卿月看著他,繃著俏臉,而後開口道,「楚宴,你今天晚上跟阿翎到底說什麼了?」
可是楚宴對卿月何其了解?
他的小姑娘只要氣的不行的時候,就會衝著他直呼名諱。
那些年裡笑意盎然的,會撒嬌,會表達愛意,總一口一個阿宴哥哥,喊進人的心坎里。
那些年月,他就是再苦再累,內心多少次被黑暗侵蝕,只要一聽到那聲『阿宴哥哥』,心裡便就溫暖了。
可後來,別說那聲『阿宴哥哥』,就那一聲氣洶洶的『楚宴』,都不喊了。
她喊他王爺。
無盡疏離。
今晚,這一聲『楚宴』真的讓他無比懷念,他深愛的小姑娘終於不是那副冷淡的要跟他撇清關係的模樣了,這一刻在她的身上他似乎又看到了曾經那個肆意飛揚,又兇巴巴的小姑娘。
只可惜,她的怒氣洶洶,是為了另一個男人的討伐。
「怎麼了?出什麼事了嗎?」
楚宴低聲問。
楚宴這副平靜的模樣讓卿月心口的怒火更是高漲起來。
她心裡真的很難受,鳳翎今晚上的話讓她的心整個都疼的蜷縮起來,自從跟鳳翎確定心意,走在一起之後,他們幾乎沒吵過架,因為知道彼此的遭遇,心疼都刻在骨子裡,每一天都覺得很珍惜,哪有時間用來吵架?
可誰能想到,一切都那麼好的時候,他突然就要跟她撇清關係,大婚沒了,和離二字都說出來了,她怎能不怒?
所以此時見楚宴這樣一副平靜又裝作什麼都不知的模樣,更是讓卿月怒火中燒。
她臉上一絲笑意也無,只複雜而又冷淡的看著面前的人。
對於楚宴,她說不出難聽的話,她不想讓自己跟楚宴之間的關係鬧的太過於僵硬和難看。
可今晚,鳳翎的那副模樣,說的那些話,讓卿月深深的明白,她所以為的平靜只是表面的平靜而已。
「月兒,怎麼不說話?」
楚宴問。
語氣看起來一如既往的平和。
但從月兒怒氣沖沖而來的那一刻,他就明白了,鳳翎是做出了選擇。
能讓月兒失態至此,打破跟他之間的平靜,喊他楚宴,必然是氣到了極致,這是過來興師問罪來了。
看來鳳翎的話說的很重,不是提了秦寧月,就是提了和離。
彼此這麼多年的對手,相互最是熟悉,一舉一動都能推測個大概出來。
他跟鳳翎對月兒的心思是一樣的,對她的遭遇和經歷也都是最清楚,所以當他知道了四年前傷害了月兒的那個人是鳳翎的時候,他恨不得殺了他,卻又忍住了的原因,不過是算到了鳳翎知道真相以後,必沒有顏面再跟月兒在一起。
他的小姑娘在短短一年時間內愛上了別人。
這個人,他不能殺。
否則會得了她的怨恨。
因此只能讓鳳翎自己出手,離開月兒,這樣他才能再靠近她。
自南郊寺那一日,他知道了秦晚就是月兒那一日,卻也是他徹底失去她的那一日,讓他無話可說,任憑流盡血淚,都沒辦法找回他的小姑娘。
而卿月,卻在深深吐出一口氣之後,明白了,也許今晚是撕破這些日子以來偽裝平靜的日子了。
她抬起眼,眼神複雜,藏著種種情緒,終於她開口,「楚宴哥哥,我跟你說過,我愛上鳳翎了,跟你再也不可能在一起,讓我們彼此放過……」
楚宴垂下眼,幽深而又布滿了疼痛。
「你雖然答應了,但其實你並沒有放過自己,如今,你也不想放過我對嗎?」
她仰著頭,初來時候的怒火已經被一層哀慟取代。
她沒有喊曾經刻在心上的『阿宴哥哥』,也沒有氣勢洶洶的喊那一聲『楚宴』,而是喊得楚宴哥哥。
是楚宴,也是哥哥,更是曾經十多年的情誼。
「丫頭,到底想說什麼?」
楚宴問,聲音啞的厲害。
「楚宴哥哥,我知道一定是你做了什麼,否則阿翎不會想說跟我分開。」
說道這裡,她眼中凝了淚,似有些疲憊一般,有些責備也有些失望的看著他。
楚宴站在那裡,月光打在他的臉上,一片冰玉般的白。
心裡有鈍鈍的痛感。
他心愛的小姑娘在對他失望?
呵……
楚宴勾了勾唇角,那是一個對自己嘲諷的冷笑,不達眼底。
天知道,他心裡又是怎樣的痛徹心扉。
從得知傷害了月兒的那個人是鳳翎開始,他整個人都快要瘋魔,他想殺了他,無比的想,可就因為月兒愛他,選擇了他,所以他便只能生生忍著,只是揍了他,逼他離開月兒而已。
他做出這樣的事,是真的讓他無法原諒,也無法釋懷。
「楚宴哥哥,你告訴我,你對鳳翎到底說了什麼?」
見楚宴遲遲不語,卿月抬起頭看著他。
他不說話,那就是默認啊。
楚宴依舊抿著唇,他能說什麼呢?否認是沒法兒否認的,鳳翎是他當著月丫頭的面喊走的,他身上的傷也確實是他一拳一拳打出來的。
可是他能怎麼說?
鳳翎不敢說,他也不敢。
殘酷的真相只能埋葬在時光的河流中。
卿月的呼吸都有些急躁起來,為什麼她不管說什麼,楚宴都不承認也不否認,可這樣的態度明明就是默認。
她努力克制的平靜終於是一點一點龜裂,她說,「楚宴哥哥,也許你以為用一些手段將我跟鳳翎分開,我也許就會回到你的身邊對嗎?」
楚宴抬起頭。
是。
他一直都這樣認為的。
這世上再無一個人如他這般愛她。
下一刻,卻見卿月當著他的面,搖了搖頭,接著一字一句的說道,「楚宴哥哥,你想錯了,我不會……就算沒有鳳翎,也不會是你,我跟你永遠都不可能了。」
卿月的話似一把最鋒利的刀,狠狠的刺進他的心口,鮮血淋漓,讓人痛到極致。
楚宴耳邊嗡嗡的響,只有那一句,沒有鳳翎,也不會是你。
呵……
「所以,楚宴哥哥,別在動作做那些挑撥我與阿翎關係的事情,沒有用的,我不會離開他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