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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0章 鳳翎,我們兩清了

2026-08-28 16:27:32 作者: 姜大沫

  這一夜,有多少人墜入無底深淵。

  知道真相的人,咽下的是絕望,不知真相的人在等待天明。

  整個院子裡,一片狼藉,血跡沾在青石板上,楚宴站在那裡,手中劍上沾的血已經乾涸,他一動不動,只盯著藥屋的門。

  無人敢去治傷,謝景桓肩胛骨被刺傷,依舊抿唇忍著,擋在那扇門前面,不許任何人進去。

  沙漏一點一點流逝。

  藥屋內。

  黑暗中,鳳翎和卿月,誰都看不清誰的臉。

  沒有親吻,沒有擁抱,什麼都沒有。

  卿月那一瞬間,只感覺無邊的劇痛,讓她整個人痛到悶哼出聲……

  她這個人以前被寵著的時候,還算嬌氣,一大點兒事都要嚷嚷的讓人知道。

  後來,她死的那麼慘!死前挨了那麼多刀,那鋒利的匕首在她的臉上一刀一刀的滑下去,又在她身上刺了那麼多下,不管是心理上的打擊,還是身體上的疼痛,都讓重生而活的她更加能夠隱忍,有痛也不再呼出來。

  可現在,真的好痛好痛。

  這一次,她依舊是第一次。

  曾經,她因為吃醉酒,被乞丐給玷污,奪走了她的清白,那一晚,她什麼都不記得,卻只知道第二天雙腿疼的厲害,可那也是她的噩夢,上輩子這輩子都不想再想起來。

  這一世,她與鳳翎相愛,她只有三年生命,他對她那麼好,給她從黑暗的虛空中喊回來,讓她以義女身份重回卿家,給她舉辦一個盛大的婚禮,來填平她的遺憾,她知道他愛她,愛一個人是假裝不出來的。

  所以她便也暢想過跟鳳翎在一起,兩人的第一夜。

  他肯定會好好溫柔,會抱住她,安撫她的不安和恐懼,而後讓她忘記所有的不美好和噩夢,只留下跟他在一起的美好記憶。

  可是,如今卻是這樣。

  真的好痛好痛。

  痛到她整個人都忍不住的顫抖。

  她一直在死死咬著唇瓣,不想泄露自己的脆弱,可還是忍不住掉眼淚。

  她真的太討厭這樣的事情了。

  沒有半點兒美好可言,只要想起來便是無邊的痛和 難過。

  而床榻上,鳳翎不能動啊,可他能感知到,丹田的劇痛在緩解,灼熱也在消失……

  可是月兒,我感受到了你的痛苦。

  我們該怎麼辦啊?

  我該如何怎麼面對你?

  好久,好久……

  

  終於結束。

  卿月起身的時候,腳下一個踉蹌,差點兒摔倒在地,她扶著床邊才勉強站起,一縷月光從窗戶處打進來,落在她的臉上,慘白一片,一絲血色也沒有。

  她顫著雙腿緩了好一會兒,那樣烈性的毒全部進入她的身體,小腹傳來劇烈疼痛,但只是一瞬,依舊悶悶疼疼的,好不舒服,這種狀況是在她預料之內的,只要來了月事之後,毒血就會一起排出來,接下來幾天她還要一直吃藥防止毒素擴散,會很難受,但這些都在她預料之中。

  緩了好一會兒,她慢慢的走到扔到一旁的衣衫,開始一件一件的穿上。

  床榻上,鳳翎感受到了這四年來從未感受到的輕鬆,就在丹田釋放的那一刻。

  隨後勁氣涌動,那控制著他穴道的銀針嗖嗖的被震飛出去。

  「月兒…。」

  他嗓音沙啞,終於可以開口說話,他顫抖著哽咽的喊道。

  他站在床邊,不敢上前,無邊的悔恨和痛楚將他籠罩,他該怎麼面對月兒,該怎麼償還?不,永遠都償還不了。

  卿月沒有回應,她在穿衣,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,幾乎麻木。

  終於,她將腰帶系好,於漆黑的屋子裡,靠著那一點淺淺的月影,抬起頭看向鳳翎。

  他好像很難過,站在那裡小心翼翼,滿眼絕望的不敢靠近,更甚至是滿臉的悔痛。

  「鳳翎,就這樣吧,我們兩清了。」

  卿月出口,這才驚覺她嗓子啞的厲害。

  「月兒,你聽我說……」

  下一刻,卻聽鳳翎驚慌出聲,他上前兩步,似想要去抱一抱她,卿月卻猛地一聲厲呵,「別過來!」


  滿聲都是冰霜。

  卿月眼尾通紅通紅的,她冷冷的看著鳳翎,死死咬著牙,壓住那洶湧而出的顫抖和冷意。

  「鳳翎,我不想知道你到底有什麼苦衷要那樣對我,之前你沒有說,以後也都不要說,永遠也都不要說,我再也不想知道,我們之間到此為止,兩清了。」

  兩清了。

  就這樣三個字將鳳翎死死的釘在原地。

  他整個人已經痛到麻木,沒有兩清,永遠都沒有,他欠她的,便是連命都給她,也還不清了。

  而此時,卿月已經轉身。

  他鳳眼含淚,卻於黑暗中看著小姑娘的背影,雙腳卻似灌了鉛一般,一步都邁不動。

  吱呀一聲。

  藥屋的門被人打開,卿月的身影出現了眾人的眼前。

  刷刷刷。

  所有人抬頭,齊齊看向那道身影。

  「丫頭。」

  「小妹。」

  卿雷山和卿湛同時出聲,卿子淵也眉心擔心的看過去,快步迎上。

  只因卿月的狀態太差了,月兒下,她的臉色慘白一片,半點兒血色也無,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,等卿子淵靠近的那一刻,她身軀一晃,便直接倒在了卿子淵的懷裡。

  「大哥。」

  她哽咽著,埋進卿子淵的懷裡。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卿子淵什麼也沒問,打橫抱將卿月抱起。

  他看得出來,小妹不太好。

  身後腳步聲匆匆,是鳳翎追了出來,他隔著一步之遙,像是隔著山海,不敢靠近,就那樣看著卿月,可卿月一眼都沒有看他。

  而楚宴在卿月出現的那一瞬間,血色冰寒的眸子便刷的一下看向她,俱是驚痛。

  可卿月也沒有看他,一眼都沒有。

  他們,在一起了。

  殺意,恨意,痛苦,死寂,在這一刻通通籠罩了他,也是在這一晚,楚宴知道他從知道真相那天起就沒有得到救贖的靈魂,再一次墜入地獄。

  「丫頭,出什麼事了,煜王爺他……」

  卿雷山滿臉焦急的衝上來。

  卻見卿月紅著眼搖了搖頭,她看到爹爹和哥哥們後,這一晚上的委屈終於全部涌了上來。

  她好難過的。

  「爹爹,我要回家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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