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,爹爹帶你回家。」
卿雷山忙的應下,他也看出自己小女兒的不對勁了,且看丫頭那慘白如紙的臉色,必然是受了極大的痛苦。
卿雷山心裡疼的不行,這會兒又什麼也不敢問,便當即順著丫頭的話應下。
再看煜王爺,只見他站在那裡,一雙鳳眼也紅的厲害,竟是連上前的勇氣都沒有,就知道自家女兒和煜王爺之間一定出了什麼問題。
「王爺,老臣先帶王妃回去,有什麼事情等天明再說,王爺也請好好休息一番。」
卿雷山衝著鳳翎功拱手道。
「好。」
鳳翎啞著聲音,吐出一個音字,不敢挽留。
他鳳眸一直緊盯著卿月,他也期盼著她能回眸給他一個眼神,但是沒有。
「幽王爺……」
卿雷山沉重出聲,今天晚上的事情鬧成這樣,就算是封鎖的再嚴密,也有可能會傳出去,到時候對月兒來說,不知會形成怎樣的流言蜚語。
尤其是幽王爺在煜王府動了手,傷了不少的府兵,還有謝家大公子亦被打傷。
聽到了卿雷山喊得這聲『幽王爺』,在卿子淵懷裡窩著的卿月睜開了眼,而後看向了楚宴。
「楚宴哥哥,一切皆我自願。」
卿月聲音不大,卻讓楚宴一下子赤紅了眼,在跟她對視上目光的那一刻,在聽到她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刻,他明白了她的意思,今天晚上的事情是她決定的,也是她自願的,讓他停手,也告訴他,她的選擇。
她用實際行動,實際選擇告訴他,她不愛他了。
否則不會以清白之身去救鳳翎。
楚宴死死咬著牙,整個人早就痛到麻木了,他看著卿月,看著她的髮絲遮了臉,想要伸出手去將她額前的碎發拂開,可是人太多了,他怕對她的名聲不好。
張了張嘴,似有好多的話要說,卻最終只道,「回去好好休息。」
所有的話都被他吞了下去。
他一身血腥,一身戾氣在看到她出現的那一刻都收了起來。
月兒,你也許還不曾明白,阿宴哥哥對你的感情,從來都不是你說放棄,他便能放棄的。
阿宴哥哥與你之間,橫跨了生與死,前世與今生,別說你只是鳳翎的女人,不管你是誰的,阿宴哥哥都要搶過來的。
可阿宴哥哥又不捨得傷害你,否則今天晚上,我便是殺盡所有人,也要阻止你。
我只是……心疼你。
「大哥,走吧。」
卿月好疲憊,她說完最後就閉上了眼,一滴淚順著眼角落下來,浸濕在了卿子淵的胸前。
卿子淵擰著眉,什麼也沒說,抱著卿月朝著卿家走。
小妹不怕,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了,大哥都在。
卿子淵抱著卿月,卿雷山和卿湛都緊跟在後面,這會兒已是半夜,整個天地都陷入沉睡之中,他們一動,身後的人也都抬腳跟上,於是就形成了這樣一個局面,卿家三父子在前面走,身後兩位王爺跟著。
卿雷山從頭到尾眉頭一直緊鎖。
今天晚上他眼前見證了幽王爺的發瘋,加之煜王爺和女兒之間似生出見了間隙。
他有種錯覺,以她女兒為節點,兩王之爭也許已經真正拉開了序幕。
他仰頭看了眼天色,星空暗淡,銀月半遮,親眼見證了這一晚。
煜王府的馬車早早等到門口,車廂奢華貴氣。
卿子淵抱著卿月便直接入了車廂。
卿雷山和卿湛最後行了一禮,便也上了馬車,呼嘯一聲,馬車奔騰而走。
冷風颯颯,煜王府邸門口,楚宴和鳳翎齊齊望著那個方向,那個車廂內,有他們最愛的姑娘,可她卻在離他們遠去。
直到,馬車看不見了身影。
刷!
一直隱忍到現在的楚宴刷的一下將手中長劍抵在了鳳翎的脖頸之上。
「鳳翎!」
楚宴含恨,聲音似幽幽厲鬼。
「王爺。」
刷刷刷……
無數利劍也瞬間出鞘,直指楚宴,這裡是煜王府,豈容他堂堂幽王對煜王不利?
鳳翎面無人色,整個失魂落魄。
哪怕是解了困擾他,讓他受盡苦痛的七星海棠毒,他的臉色依舊白的如紙,面無血色,對楚宴橫在自己脖頸上的劍,就見鳳翎抬起冷寂雙眼,抬起右手,捏住了劍尖,沙啞著嗓音說道,「楚宴,本王就是該死,也是該死在她的手上,而不是你。」
鳳翎知道楚宴聽的懂,她是指月兒,只是在煜王府門口,雖是深夜,也小心隔牆有耳。
楚宴瞳孔緊縮,戾氣瞬間外泄。
卻就在此時,騎馬奔騰聲呼嘯而來,自黑暗的長街漸漸顯出身影。
所有人瞳孔一縮。
下一刻,轟的一聲,馬匹上的人狠狠砸在眾人面前。
「什麼人?」
煜王府護兵厲吼出聲。
卻有一道身影比之更快的沖了出去,是墨雨,他一個急衝到那人面前扶住他,「李敖,出了何事?」
只見那李敖渾身是血,臉上都是腫脹青黑的看不出本來模樣,他大口大口喘著氣,死死抓著墨雨的袖子,幾乎費盡了他全部的力氣,「詔獄司——出事,死……」
話未曾說完,一口黑血嘔出,整個人便咽了氣。
「李敖,李敖!」
墨雨大驚,喊了幾聲都沒有反應。
而身後楚宴和鳳翎齊齊變了臉色。
因為他們都想到了同一件事,卿雲瑤被關在詔獄司!
「立刻去詔獄司!」
楚宴臉色陡變,聲音幽冷寒冽!
「本王也去!」
同一時間,鳳翎的聲音緊接著響起。
前一刻,兩人殺意蒸騰,已是拔劍相向,卻下一刻,竟同時收斂了戾氣 ,短暫的達成了和平。
謝景桓一聲令下,屬下立刻去牽馬,此時鳳翎走到謝景桓的面前,一向溫雅的好友今晚上很是狼狽,肩膀受傷,鮮血染了衣襟,血跡乾涸,他都來得及整理,鳳翎知道,是謝景桓替他擋了楚宴。
「辛苦,讓王老看看傷勢,府上交給你了。」
「快去,注意安全。」
無需多言,寥寥幾語。
駕。
翻身上馬,呼嘯的朝著詔獄司狂奔而去,一刻鐘的時辰便已到了詔獄。
暗夜下,詔獄司冰冷而又詭譎,陣陣哀嚎聲從詔獄內傳來,斷斷續續,聽的人心底里都跟著發慌。
「進去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