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宴和鳳翎同時翻身下馬,身後跟著彼此貼身屬下,墨風墨雨、鍾五鍾六都拔了劍。
黑暗更能增加恐懼感。
楚宴落下兩字,率先朝著詔獄內走去。
越靠近,空氣中的血腥氣越是清晰。
直到走到跟前,詔獄司大門開著,幾具屍體橫在那裡,以極其詭異的姿勢,死狀悽慘,雙眼大睜著,像是看到了什麼詭異的東西。
「主子,小心。」
墨風急聲道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「殺人者,這個時候必然不在,人應該逃了,不會等我們來抓,走!」
楚宴雙眼冷沉到了極致,抬腳邁過屍體就進了詔獄司,鳳翎等人快步跟上。
一片人間烈獄。
詔獄司,本就是關押重刑犯的地方,位置偏僻但守衛森嚴,更別提層層關卡,關在裡面的重刑犯就算僥倖逃出第一道門,也未必能逃出第二道門,但此刻……滿地都是屍體……
一具,兩具,三具……
第一守衛全部陣亡,且每一個都死狀慘烈。
「這是中毒?」
鳳翎沉沉出聲,他心裡已經預感不好,從接到線報的那一刻,說是詔獄司出事,他心裡已經沉的不行。
就在這時,楚宴刷的一下出劍,直接刺在一具屍體的邊上,只見一隻黑色的鼓鼓的蟲子正在往旁邊的屍體上鑽,那是一隻黑色的……蠱蟲!
再無僥倖。
楚宴和鳳翎對視一眼,這一眼是戾氣翻湧,甚至有隱隱不安。
蠱蟲,鬼佬。
一定是他!
「她關在哪裡?」
鳳翎沉聲問。
楚宴率先走在前面,鳳翎緊隨其後,越是往裡面走,便能傳來空蕩蕩的嘶吼聲,是被關押的重刑犯發出來的。
哐當,哐當,有人抓著鐵門在重重搖晃,狂怒無能的製造聲響。
一路上,都有守衛屍體,死狀是一致的悽慘。
直到他們走到最後一排牢房,只見牢門敞開,關押人用的鐵鏈腳鏈被斬斷,而扣押在那裡的卿雲瑤,不見了。
所有的猜測都在這一刻得到了證實。
卿雲瑤,被救走了!
如果有誰能救走他,那麼只有一個人,鬼佬。
楚宴和鳳翎竟是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,看著空蕩蕩的牢房,心沉到了谷底。
「墨風,啟動月影衛,全京城搜捕,卿雲瑤和鬼佬!」
楚宴眼中冰寒一片,命令直下!
「鍾五,回去告訴景桓,出動暗衛,全力追擊這兩人。」
鳳翎咬牙,恨聲跟上。
這兩個人如今藏在什麼地方無人知道,但這卻絕對是一個絕大的定時炸彈,尤其是鬼佬,他本身就一身邪門,那般高的懸崖,被砍斷了一隻手掉了下去,這麼些日子他竟然沒死,生生的活了過來,那麼他必然會回來報復,首當其衝怕是找的就是月兒。
這兩人找不出來,月兒危險。
鳳翎和楚宴是最明白這一點兒的。
今天晚上,月兒才受了那麼大的痛苦和委屈,若要她知道這件事,她該怎麼承受?
就在前不久,她還說,走出傷痛,忘記過去的所有前提是,那些該死之人都付出代價,都該死,可如今,鬼佬沒死,卿雲瑤也被救走!
「為什麼不早殺了她?」
鳳翎咬著牙,寒聲問道。
這個人只要活著,就一定會回來找月兒,她一定會。
楚宴緊緊抿著唇。
為什麼不早殺了?是因為死真的太便宜她了,定要她受盡折磨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詔獄司守衛森嚴,機關重重,他接手多年從未出過一次成功越獄的案件,所以卿雲瑤被關在這裡,是絕對沒有逃脫的可能。
如今唯一的紕漏竟是出在那鬼佬身上,他擅毒蠱,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葬身崖底,屍首被野獸啃食的骨頭都不剩的時候,他竟然活了,且藏了這麼久,最後用毒和蠱殺人,擊穿了詔獄司的防守,將人給救走了。
「主子……」
就在這時,墨雨的聲音帶著些不安響起。
「說。」
楚宴沉聲道。
墨雨心一橫,當即稟告,此時不可隱瞞一丁點的情報。
「秦家大小姐秦寧月也不見了。」
「什麼?」
「誰?」
楚宴和鳳翎齊齊看向墨雨,墨雨的臉色一下子凝重,他直接跪地道,「秦家大小姐昨天晚上便被直接送到了詔獄,關在了那間牢房,現在人不見了,主子恕罪!」
「楚宴,秦寧月怎麼會在詔獄司,她不是被你關在府上的柴房嗎?」
鳳翎陡然變了臉色,直接衝著楚宴呵斥道。
楚宴臉色也沉的厲害,緊緊抿著薄唇,心裡更是生出無邊悔恨,早知道就殺了,不管卿雲瑤和秦寧月,只要死一個,結果都不會太糟糕。
「現在說這些沒有用,秦寧月是知道所有真相的人,如今她落到這步田地,定然是最不甘心,她若復仇,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月兒,告訴她四年前的事情,鳳翎!若是秦寧月當真在月兒面前捅出這件事,你知道後果是什麼嗎?」
怎會不知?
他和楚宴死死隱瞞的,他絕望撕裂,卻將月兒傷害至深的,誰都不能說出來的那件事,都是為了保護月兒,一旦她知道,將是怎樣的天崩地裂,本就隱瞞了當年真相,如今更是遍體鱗傷,月兒用清白之身解了毒,如今他們更不能讓其知道真相!
「不用你說!」
鳳翎沉聲道。
楚宴眸光寒冽,只見他轉頭看向墨雨道,「京城南北區,全範圍搜索,挨家挨戶詢問,若有見到此三人者,提供線索者,懸賞白銀千兩。」
「是。」
墨雨當即領命退下。
「鍾六聽令,通傳下去,京城東西區,地毯式排查,不可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之人,勢必查探出三人落腳下落,生要見人,死要見屍!」
鳳翎寒聲下令。
「屬下領命!」
鍾六拱手,接著快速退了出去。
「卿家那邊,本王親自過去說,暗處本王也會派人盯好,不管月兒出門去哪裡,都一定要避免她跟秦寧月剪見到面,一旦見到此人,就地斬殺。」
鳳翎的聲音又沉又冷。
楚宴抿唇,沒有去跟他爭,詔獄司被擊穿,接下來他有很多的事情要做。
「鳳翎,這會兒我們目標一直,暫且達成和解,但本王跟你的仇恨……無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