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暖剛到公司樓下就接到謝淮的電話,男人低沉的嗓音有些異樣,「什麼時候下班?」
宋暖手裡的工作不多,估計道:「半個小時後。」
「好,我在樓下等你。」謝淮道。
宋暖上樓再重新看了一下有關於江寶珠提供的證據,警察局那邊她還得走一趟。
做完這些,半個小時差不多了。
她起身站在落地窗,一眼就看見樓下的黑影,這才朝門口走。
前台正在收拾下班,「宋律師,剛才有人送東西給你。」說完遞給她。
宋暖遲疑了一下,包裹信息是從國外寄來,國外除了蕭晟就沒有別人,她眉心一皺,放在前台道:「放到我辦公室去,麻煩了。」
下班高峰期,十幾分鐘才到樓下,這會,正有女人拿著手機問謝淮什麼。
她腳步一頓,站在這邊等,眸光卻強迫自己挪到其他地方,不自覺的握緊手提包。
突然男人的低沉聲,「老婆。」
宋暖這才順著聲音看過去,沒等她說什麼,黑色風衣的男人朝她走過來,自然而然的牽著她的手,十指緊扣。
兩人朝著地下車庫走,走了十幾步,謝淮停下腳步,宋暖抿唇,以為他要說剛才的事情。
他卻沒有,情緒穩定的從黑色風衣的口袋裡拿出一杯奶茶,插上吸管再遞給她,溫聲道:「喝吧。」
宋暖一愣,機械的接過來,雙眸瞥了他一眼,分析道:「今天不是星期三。」
謝淮大手輕輕撫摸她的後腦,眼神的寵溺如同漩渦,低沉道:「我知道。」
明知道有些東西吃了不好,但他就是恨不得哄著她,哄著她高興,哄著她……沒有自殺念頭。
既然他知道,宋暖就沒有說什麼,低頭喝了一口,甜味剛好合適,眸子不自覺彎上,突然想到什麼,「買的東西忘記拿了,我去拿。」
謝淮道:「我去吧。」
宋暖也沒說什麼,「在辦公室,兩個大購物袋。」
謝淮「嗯」了一聲,轉身朝大樓走,他是老闆老公的身份,前台直接讓他進去了。
謝淮推開辦公室就看見沙發旁的兩袋東西,彎腰提在手裡,眸光無意落在沙發上的快遞。
十幾秒後,他挪開視線,提著東西下樓。
到公司樓下已經是十幾分鐘的事,不遠處女人穿著工作正裝,低頭注視著手裡的奶茶,似乎想喝裡面的小料。
十幾年的時光,其實也沒變什麼。
宋暖還是一樣貪那口吃的。
一樣的故作一本正經。
他走過去,放下手裡的東西,拿過奶茶,撕開封頂遞給她,「吃吧。」
宋暖剛才還在猶豫要不要撕開,總歸是有點成年人的包袱,這會謝淮撕開了,她就低頭繼續吃。
要丟臉也有人一起。
半路上,謝淮的電話催命般響起,他正在開車,低沉的嗓音,「暖暖,接電話。」
宋暖一天之內聽見兩次陌生的稱呼,先是老婆,後是暖暖,倒不是接受不了,只是有點怪。
她沉默了幾秒,「在你兜里。」
「拿吧。」謝淮目視前方,嘴角卻上揚。
宋暖伸手摸向他的兜里,有些緊,她摸進去,費了一些力才拿出來。
謝淮喉嚨乾澀,耳垂泛著一點紅暈。
電話鈴聲戛然而止,宋暖剛想放在旁邊,又響了起來,看了一眼屏幕,「金墨。」
「嗯。」謝淮點頭。
宋暖接通後把電話遞到他耳邊,隨後看向其他地方,男人的腿修長,很快又挪開。
金墨的聲音隔著電話響徹車裡,「你在幹什麼?打電話也不接。」
「開車。」謝淮懶懶道。
金墨聽見他心情還不錯,調侃道:「怎麼?你家宋暖給你送溫暖了?」
謝淮眸光瞥向旁邊,某個人正不自在的打小差,吐出一個字,「滾。」
「周末寧揚他們約著一起去爬山,問你和你老婆去不去?」金墨道。
謝淮還未開口,宋暖就抵制出聲道:「不去。」
金墨一愣,反應過來笑道:「我就說某人怎麼心情好,原來是老婆在,一塊去唄,我們幾個打賭誰先爬上去,誰就老大。」
「咳,你把林柔也帶上吧,她整天碼字,身體不健康,缺乏鍛鍊。」
謝淮單手掌著方向盤,沒有回答金墨的話,而是問宋暖,「你有好幾天沒鍛鍊。」
「不去爬山,周末去做其他的。」
金墨著急道:「別啊,一起去爬,你們不去,林柔更不去了。」
「金墨,別打擾林柔。」宋暖嚴肅道。
金墨認真道:「謝淮不打擾你,我就不打擾她。」
謝淮:「……」
他臉色黑沉道:「有病?」
金墨訕訕道:「我也感覺我有病,就這樣說定了,我們一起去爬山,周末我來接你們。」
話說完就把電話掛了。
謝淮餘光瞥了旁邊一眼,抿唇道:「他有病,別生氣。」
宋暖揉了揉眉心,「讓他不要去找林柔,林柔不喜歡他這個類型。」
林柔要是喜歡金墨這種類型,高中就喜歡了,那個時候金墨長相不差。
「好。」謝淮點頭。
……
謝宅
賀千芸和謝明宇正等他們一起吃飯,又一次見謝淮手裡提著東西,謝明宇臉色不太好看,但也沒有說什麼。
賀千芸倒是不在意,招呼道:「暖暖,洗手吃飯。」
「好。」宋暖禮貌點頭。
謝淮提著東西上樓再下來,自然而然的坐在宋暖的旁邊。
謝明宇吃了幾口飯道:「h市那邊你親自去一趟,佳寧集團這幾年不容小覷……」
「閉嘴。」謝淮淡淡道。
謝明宇:「……」
賀千芸掃了兩人一眼,自顧自的吃飯,過了半分鐘,謝明宇啪的一聲放下筷子,沉著臉起身走了。
宋暖瞥了一眼,還未收回視線,旁邊的謝淮就低沉道:「他走了,安心吃。」
吃完飯,宋暖下意識想上樓,但見賀千芸在客廳坐著,猶豫了一下,找了一本書坐在她另一邊看。
賀千芸自然知道她的好意,這會才認認真真打量她,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,頭髮攏在身後,淡妝下皮膚透亮,溫婉又大氣。
「暖暖,我下個月就要走,能不能約你父母出來吃頓飯,你看什麼時候方便?」
她身體不太好,A市的夏天太炎熱,每當這個時候她就要其他地方避暑。
宋暖的視線從書里移開,最後落在她臉上,「我等會問一下。」
「好,看你們什麼時候有時間。」
賀千芸說完這句話就起身回臥室,路過眼巴巴等著宋暖上樓的謝淮,輕笑了一聲。
臥室
檀木床變成了米白色全皮床,灰色的窗簾換成了淡青色,整個房間減少幾分沉悶。
宋暖從袋子裡拿出擺件,粉色的玩偶擺在床頭柜上,仙人掌放在書桌上,印著風景的抱枕放在床上。
零零碎碎又多餘的擺件,一時間整個房間色彩斑斕,謝淮眼皮一抬,他很長一段時間接受不了色彩明艷的顏色。
「還有沒有喜歡的?明天我帶你出去買。」
「夠了。」
宋暖去浴室洗澡,謝淮站在臥室,環顧四周,抿唇一笑,半晌後拿出手機拍了一張。
發給金墨。
金墨:??你在哪?
謝淮心情還不錯:老宅。
金墨:我不信你老宅是這個樣子,你能有這審美?
謝淮:我老婆買的東西。
金墨:艹,炫耀什麼!有種你把宋暖睡了,就知道玩點純情玩意。
謝淮:改明讓林柔多抽你幾巴掌。
金墨:……
謝淮關掉手機,就看見黃溜溜的肥貓跳上書桌,正好奇的伸爪掏仙人掌,被刺了一下,「喵」了一聲就跑遠了。
他低笑一聲,起身走到書桌旁,突然抽風的伸手去摸,刺一下也不收手,似乎是什麼寶貝一樣。
臥室里傳來宋暖的聲音,「謝淮。」
他下意識轉頭,起身走到浴室門口,「怎麼了?」
「幫我重新拿一套睡衣。」宋暖有些不自然的聲音。
「好。」
謝淮重新拿了一套,敲門,不多時,門打開一條縫隙,一隻白皙的手臂伸出來,手臂上掛著水珠。
他眼神一暗,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上去,果然又軟又舒服。
浴室里的宋暖惱羞成怒道:「謝淮,衣服。」
「哦。」謝淮乖乖的把衣服遞給她,嘴裡卻張揚的上翹。
不出意外,宋暖一出來就瞪了他一眼,臉上的梨渦又開始友情出演,謝淮最見不得她這副模樣。
討親。
他彎腰親她側臉一下,在宋暖又要瞪他的時候,他大步鑽進了浴室,盯著鏡子裡明朗的俊臉,有些恍惚。
宋暖窩在床上就給林柔發消息:最近還好嗎?
林柔:除了金墨那個神經病,其他都好。
宋暖:他騷擾你?
林柔:沒有,他只是借著小說通過公司來找我,還說讓我去爬山,我爬他頭還差不多。
我這輩子最討厭運動。
宋暖深有體會:+1
林柔:我不明白這些男人怎麼會有使不完的牛勁。
宋暖:+1
林柔:他們有病。
宋暖:+1
林柔:謝淮沒在你旁邊?
宋暖:在洗澡。
林柔:嘖,說實話他能夠不強迫你,我高看他一眼,我要是抱著我喜歡的女人,心猿意馬。
宋暖沉默幾秒:我們已經睡過了。
林柔:???!!!是我想的那種睡嗎?
宋暖:嗯。
她發完,謝淮就從浴室出來,她下意識抬頭,男人赤裸著上半身,下半身裹著浴巾,烏黑的頭髮掛著水珠。
四目相對,謝淮低沉道:「暖暖,幫我吹頭,手痛。」
宋暖莫名熱氣上臉,繃著臉道:「衣服穿好。」
「容易濕。」謝淮拿著吹風機坐在床邊,靜等她幫他吹頭。
宋暖擱下手機,坐起身拿過吹風,一邊吹,一邊用手指穿插進頭髮。
謝淮微揚頭,喉結明顯,上下滾動,也不知道在爭什麼,「我是不是你第一個吹頭的人?」
宋暖手指快了一些,不搭理他的話,男人卻心滿意足仰身,輕輕躺在她懷裡。
她下巴傳來溫熱。
下一秒,吹風機塞進他手裡,女人不自然的聲音,「睡覺了。」
謝淮低笑一聲,快速吹完頭上床摟緊她,親了臉頰親脖子,沒等宋暖受不了,他先起身去廁所解決。
……
周末,八點,宋暖就起床了,因為謝淮給了她兩個選擇,要麼爬山,要麼把之前的補上。
痛苦一天,和痛苦幾天,她還是分得輕。
金墨也不知道是怎麼把林柔騙來一起爬山,他和林柔坐前面,宋暖和謝淮坐後面。
宋暖閉眼補覺,沒過一會,就聽見林柔罵罵咧咧的聲音,「你沒看見人啊?你不知道讓一下?」
金墨:「我停下了!」
林柔:「我看你都快飛過去了。」
金墨服軟:「行行行,我的錯。」
林柔刺道:「認錯有用要警察幹什麼?」
金墨:「我在跟你認錯。」
林柔:「呸,我早上吃的飯都快吐出來了。」
金墨:「……」
宋暖睜開眼看了前面一眼,下一秒,一隻大手掌著她的側臉,隨即往肩頭上靠。
緊接著謝淮冷冷的聲音,「要吵下去吵。」
頓時前面兩人就沒聲了。
山下十幾輛豪車,一群多金帥氣的男人,身旁都帶著妖艷的女人,身材一個比一個好。
林柔第一次見這種富家子弟的生活,對著宋暖感嘆道:「我寫小說還是含蓄了。」
宋暖贊同道:「以後大膽點。」
一群人里有幾個不經常同他們玩的男人,瞧見謝淮帶女伴,還有些稀奇,金墨怕他們說出什麼不太好的話,到時候死在這山里。
「介紹一下,太子爺的老婆,正兒八經的老婆,宋暖。」
一聽正兒八經的老婆,一群人都正色了一些,誰也不想去觸霉頭。
一群人陸陸續續往山上走,謝淮背了一個黑包,扶著宋暖往山上走。
前端的林柔和金墨還在掐架,林柔道:「我喘兩聲關你什麼事?管這麼寬,你怎麼不去北極當警察。」
金墨惱道:「你這嘴巴少懟我幾句行不行。」
林柔:「不行。」
金墨:「行行行,少說話,這才一點路,你就喘成這樣。」
爬到一半,女伴們基本都不太行了,找地方坐著,宋暖已經累到不想說話,望著還有一半的路程,深吸一口氣。
謝淮從黑包里拿出水餵她,緊接著又撕開零食,低聲哄道:「別生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