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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三章謝淮,別人談戀愛有花

2026-08-15 17:23:00 作者: 甜桃夭夭

  宋暖靜靜讓他抱著,就因為這樣才感受到微不可見的顫抖,謝淮渾身帶著金貴的刺,誰能想到他也只是人。

  金貴的是外表,內里的本質一樣。

  謝淮漸漸鬆開她,雙手捧著她的臉,猩紅的眸子帶著偏執,「你不准出事,好好待在我身邊。」

  「你死也別想離開我。」

  若是以前,宋暖肯定會討厭他的霸道,現在似乎能理解他霸道後面隱藏的關心,他好像……不會愛人……

  「我不會有事。」

  安撫好他坐下沒多久,他似乎精力去了大半,倒在她肩膀上。

  他閉上眼睛,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啞道:「我親眼看見她沉在水裡,我哭著讓她上來,她不肯……」說到這裡似乎費了極大的力氣。

  宋暖大概沒想到他會跟她說這些,僵直著身體,但也沒有打斷他,他願意說,就證明他的情況有好轉。

  「水很冷,閉上眼睛又睜開,我想我為什麼不沉下去……」

  「你給我十元那天,我想自殺,活著好像沒什麼期待。」

  宋暖無數次後悔過為什麼那天會給謝淮十元,導致自己被他纏上,卻沒想過他那天是想自殺。

  她似乎很難去想,如果她沒給那十元,他會不會已經死了……

  她後悔的善意,卻是救贖他一生,這一刻分不清對與錯了。

  她複雜道:「謝淮,不是活著沒意思,只是你生病了。」

  抑鬱症無法預料,大概是前一個時間點還開開心心,後一秒就想死。

  宋暖比誰都清楚那種情緒,每次掙扎卻又掙扎不了,像是被水鬼拖著,拖著往下沉溺。

  「我活著就是一種錯。」謝淮的聲音冷似冰面,激不起一絲波瀾。

  病房裡漸漸陷入安靜中,男人平穩的呼吸,宋暖僵直著腰身讓他靠著,雙手交握在腿間,白皙的手指繃緊。

  我活著就是一種錯……

  她不該共鳴謝淮,卻又共鳴到心疼。

  半個小時,謝明宇看見宋暖出來,抿唇道:「他怎麼樣了?」

  「沙發上躺著睡了。」

  宋暖剛走幾步,身後的謝明宇出聲道:「我希望你離開他,你不適合。」

  他自然看出謝淮對她的依賴,一旦時間長久,她稍微冷淡一些,謝淮大概就承受不了。

  謝淮和普通人不一樣,偏執到極致。

  他又道:「謝淮他喜歡的東西寧願毀掉,也不會放手,你要是不想陷入更深,現在就離開他。」

  宋暖沒說已經晚了,她和謝淮這輩子都糾纏在一起了,除非謝淮放手。

  現在她暫時也不想放手。

  

  夜深,漆黑不見五指,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息。

  謝淮睜開眼睛,意識漸漸模糊,各種畫面交織,惶惶不安,突然強烈的燈光,下意識閉上眼睛。

  「謝淮。」

  熟悉的女聲,他猛然睜開眼睛,入目女人在燈光下白到泛光的臉,十幾秒後,他坐起身,揉了揉眉心。

  他開口第一句道:「吃飯了嗎?」

  見她沒說話,謝淮起身,大步出病房,好一會,提著飯菜回來,擺在她面前,「下次先吃飯。」

  宋暖沒說什麼,遞給他一雙筷子,示意一起吃。

  吃完飯,謝淮收拾完垃圾,小心翼翼道:「陪我去一趟病房。」

  宋暖點頭,兩人一前一後往賀千芸的病房去,謝明宇坐在門口,看見兩人沒說什麼。

  隔著玻璃窗,賀千芸的面容有些慘憔悴,謝淮閉上眼睛,過了幾秒,又睜開,「醫生怎麼說?」

  「還沒醒,等醒了再看。」謝明宇道。

  謝淮拉著宋暖坐在對面的椅子上,脫下外套從前面發在她身上,低聲道:「靠著我睡。」

  這個時候他連讓她回去的勇氣也沒有……

  宋暖明天還有一場官司,靠著他找好合適的位置就閉眼休息。

  快到天亮,護士來說賀千芸醒了,幾人才進病房,她第一句話就是對著宋暖,「孩子你留下,其他人出去。」


  謝明宇皺眉,不贊同道:「媽……」

  「出去。」賀千芸說話有些吃力。

  謝明宇和謝淮退出去站在門口,賀千芸眼神示意宋暖站過來,虛弱一笑道:「我真怕我醒不過來。」

  「我要是有什麼事,小淮也不知道怎麼辦,還好醒過來了。」

  「謝家家大業大,卻一脈單傳,沒什麼親戚可以託付,暖暖,跟謝淮好好在一起,我的全部遺產會留給你。」

  「不需要你真心,就陪著他,他從小性格孤僻,只有金家那孩子能夠待在他旁邊。」

  「我能看出來他很喜歡你,小心翼翼的哄你,雖然感情的事不能強求,但奶奶也很自私,就想有個人陪著他,什麼人都行,只要他願意……」

  她緩了一會,伸出手拉著她,渾濁的眸子泛起水霧,「奶奶求你了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賀千芸沒什麼生命之憂,不過到底是年齡大了,需要多養一些時日,謝明宇帶著賀千芸去國外康復治療。

  這段時間江叔打了幾次電話約宋暖吃飯,這天下早班,就答應去吃飯。

  這些天,只要下早班她就去等謝淮下班,今天也一樣,到他辦公室樓下已經四點半了。

  再等十分鐘他就下來了。

  然而她進來的第一分鐘,李助理就從監控里看見,第一時間轉告給謝淮。

  謝淮這會正在開會,側頭低聲道:「買點小吃送去,半個小時下去。」

  他停頓一下,又壓低聲音道:「她要是不樂意,就送她先回去。」

  李助理從最開始的震驚到現在習以為常,謝總有錢帥氣也過不了美人關。

  他買好小吃送到樓下,很少近距離看謝總的老婆。

  只化了淡妝,皮膚細膩,五官溫婉又大氣,特別是那雙眼睛,睫毛濃密,不算狐狸眼,卻格外吸引人眸光。

  「謝總在開會,還有半個小時下來。」

  見她沒有表露出不樂意,他就沒說送她回去的話,放下東西就上樓了。

  宋暖也不好意思在大廳吃味道有些重的小吃,在浪費和出去,她選擇了提著東西出去。

  一開完會,謝淮大步流星下樓,視線掃過整個大廳,並沒有女人的身影,眼皮微斂。

  他摸出手機,同時,往門口走,在電話接通那一秒,視線里女人坐在台階上,一手拿著小蛋糕,一手攤著接殘渣。

  他神色漸漸柔和,站在原地,畫面一下子回到稚嫩的高中。

  高二下學期,學校就強制性一個月放一次,對於青春期的學生而言是一種痛苦,喜歡的吃食惦記一天又一天。

  班上的走讀生成所有人的希望,宋暖和林柔拜託班裡的走讀生帶了一份小蛋糕。

  兩人各自分了一半,就躲在位置上偷偷吃。

  宋暖吃得正開心的時候,桌子旁邊傳來響聲,她下意識抬頭,對上謝淮帥氣的臉,不搭理的又收回視線。

  下一秒,男生笑意連連,甚至靠在椅子上,笑得猖狂又不加收斂,宋暖古怪的看了他一眼。

  有病。

  謝淮的笑聲差一點變成豬叫,吸引前後左右的同學看,大概不明白他在笑什麼。

  埋在桌子上的宋暖不敢再吃蛋糕,也不是不敢,就是吃獨食不太好意思。

  她也不想分。

  她放在抽屜里,拿出一支筆裝模作樣的寫作業。

  突然一個小圓鏡放在作業上,她正想罵有病,就看見鏡子裡,她嘴角和側臉沾了不少蛋糕沫。

  蛋糕奶油是紫色和紅色,看起來有些滑稽。

  她連忙抽紙擦,旁邊的謝淮忍俊不禁道:「宋暖,偷吃都不會?」

  宋暖瞪了他一眼,謝淮笑意不減,張口道:「笨蛋。」

  「你才笨蛋!你還是大笨蛋。」宋暖不會罵人,只會在他罵人的基礎上造句。

  她其實不太愛罵人,但謝淮真的好討罵……

  謝淮趴在桌子上,朝她這個方向歪頭,逗她,「蛋糕給我吃一口唄。」

  女生雙手護著抽屜,不樂意:「不給,我丟了也不給你吃。」

  謝淮挑眉道:「我偏要吃。」


  話雖如此,但什麼動作也沒有。

  然而宋暖卻嚇得端起抽屜里的蛋糕就跑了,趴在桌子上的男生低笑道:「小氣鬼。」

  思緒回籠,年少的歡喜又聚集在胸口,謝淮重新邁開長腿,十幾秒後,蹲在女人的面前,伸手幫她接殘渣,低沉道:「怎麼不在裡面吃?」

  宋暖觸及漂亮修長的手,視線上移,男人梳著精緻的大背頭,兩側有少許頭髮,少見戴了一副黑框眼鏡。

  鏡片裡的眼睛看起來格外深邃,往常冷冽的氣息,減弱幾分。

  她咽下嘴裡的食物,淡淡道:「大廳沒人吃東西。」

  「下次想吃就吃。」

  謝淮像是看不夠她一般,視線直直落在她身上,漸漸嘴角抿唇一笑,盯著她手裡還剩一小半的蛋糕,老虎嘴裡搶食,「餵我。」

  宋暖猶豫了一下,將剩下的遞給他,謝淮低頭咬了一小口,下一秒,驀地吻她嘴唇,低沉道:「吃吧。」

  宋暖饒是故作鎮定,但臉頰卻染上紅暈,低頭吃完最後一點,「客戶喊我吃飯,你去嗎?」

  謝淮「嗯」了一聲,抬手擦她嘴角的渣子,隨即將她拉起來。

  江叔家不在A市,只是租了一間老舊的房子,一家三口住在一室一廳,客廳用帘子隔出一間房。

  江叔第一次見謝淮,男人一身金貴,與這裡格格不入,他有些侷促的拿凳子給他們坐,「宋律師,這是?」

  宋暖禮貌介紹道:「我老公,謝淮。」

  「哦哦。」

  江叔憨實,拿出自認為最好的白酒出來,倒了一杯給謝淮。

  宋暖連忙道:「江叔,他不能喝酒,不好意思。」

  「那飲料喝嗎?」江叔手忙腳亂又拿出兩瓶拉罐飲料遞給他們。

  宋暖接下,分了一瓶給謝淮,「謝謝江叔。」

  江叔擺手道:「不用謝,我去幫忙,你們坐會。」

  宋暖餘光無意一瞥,就看見謝淮嘴角明顯的弧度,也不知道在高興什麼。

  他似乎從高中和別人的笑點就不同。

  謝淮脫下西裝,搭在腿上,緊接著解開一顆扣子,露出完整的喉結。

  他視線落在她手上的易拉罐上,拿過來拉開,低沉道:「老婆,給。」

  宋暖瞬間不自然,抬起飲料喝了一口,見他眸光不挪,心裡的悸動起起伏伏,最後達到頂峰。

  正常的謝淮,誰也拒絕不了。

  她伸腳踢了他一下,謝淮配合的「嘶」了一聲,挑眉道:「老婆,疼。」

  宋暖:「……」

  吃飯的時候,江叔喝了一些酒,跟著謝淮將男人之間的話題,從年輕時候講到現在。

  宋暖以為謝淮會不耐煩的時候,他神色依舊淡淡,一直講了三個多小時,從江家出來天色漸晚。

  小巷子裡的路燈亮著,依舊昏暗,兩道人影交纏,與此同時,高跟鞋和皮鞋的聲音相伴而響。

  沒喝酒,卻有了醉意。

  一眼望不到頭昏暗的黑巷,身旁的人兒宛如皎潔的月亮,謝淮想摘下來,摘下來只屬於他。

  他是這樣想,也是這樣做,拉著她的手一頓,緊接著將她逼靠在牆壁上。

  女人茫然又乾淨的眸子,不沾染半分勾引的意味,卻有讓他當風流鬼的衝動。

  今晚醉得不輕。

  他漸漸俯身,鼻尖靠著她的鼻尖,如此,心尖一顫,愛意蓬勃。

  呼吸急促,卻又克制,輕吻一下,又親吻一下,緊接著輕含她的下唇。

  大概她還沒反應過來,睜著眼睛對視,謝淮大手覆蓋在她眼睛上,另一隻手摟緊她的細腰,輕輕往他懷裡揉。

  燈下的氣息曖昧四起,今夜的風帶著一絲絲酒香的甜味。

  寂靜的四周,男人低啞的嗓音,說了一句與這個年齡不相符合的話,「宋暖,我們談戀愛吧。」

  強制不是他想要,從正常的談戀愛才是他一直的奢想。

  正常的牽手,正常的接吻,正常的互相喜歡,正常的結婚。

  他又道:「你可以拒絕我,但我下一次還會問。」

  暖風吹在臉頰上,宋暖嘴唇腫脹,微微發麻,她靠著牆壁,沉默半晌,輕聲道:「謝淮,別人談戀愛有花。」

  謝淮身體一僵,很快反應過來,大步就跑,亦如高中的少年,莽撞又張揚,「等我。」

  「宋暖,站在原地等我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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