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局不敢直接上門,先打電話通知了一聲,謝淮沒讓他們上門,十分配合道:「我過來。」
他掛斷電話,走到臥室門口,看了一眼熟睡的宋暖,心裡莫名有些慌亂感。
大概是怕極了和高中一樣運氣不好,次次讓宋暖誤會,次次讓她生氣,讓她討厭他。
他該……怎麼辦。
良久,他轉身出門。
宋暖是被電話聲音吵醒,眯著眼睛看是誰打的電話,林柔。
她又重新閉上眼睛,睡意朦朧的聲音,「柔柔,怎麼了?」
林柔原本是想問她還好嗎,一聽這話就知道她不清楚,小心翼翼道:「謝淮進警察局了,你不知道嗎?」
宋暖意識清醒了一些,打哈欠後起身,看向臥室門口的方向,外面客廳的燈亮著,「他在家,下午我們一起回來的。」
「我看媒體發了一張謝淮進警察局的側臉照,蕭晟出車禍了,說是他的專用車。」
林柔停頓一下,又忐忑道:「應該跟謝淮沒關係吧?」
別看她很討厭謝淮,但她這會真的希望跟他沒有一點關係。
不然對暖暖太殘忍了。
宋暖沒說話,起身出臥室,緊接著去廚房,廚房冷冷清清,沒有謝淮的身影,聲音染上急意,「柔柔,我先處理事情,等會說。」
掛斷電話,她給謝淮打了幾個電話,沒人接,只好給金墨打,「謝淮在哪個警察局,位置發我。」
金墨沒想到她會主動關心謝淮,愣了一會,很快就把位置發給她,宋暖換上稍微正式一些的衣服,急急忙忙出去。
林柔不放心,主動給金墨打電話,「謝淮那事怎麼回事?沒事吧?」
「怎麼謝淮的專車給蕭晟坐了?」
「你可別擔心謝淮,有宋暖擔心就夠了。」
金墨撇嘴又道:「不是什麼事。」
「蕭晟簽子誠的公司了,為了支持子誠,謝淮就把他公司gh的演唱會,安排了一個特別嘉賓的位置。」
「特別嘉賓保密唄,蕭晟這幾天的行程都被狗仔盯著,子誠也不方便,就借了謝淮的專車用。」
整個A市,狗仔可不敢拍謝淮的專用車。
「瞧吧,謝淮為了兄弟什麼,什麼都能忍,更不要說為了宋暖……」
他話還沒說完,電話就掛斷了,他盯著電話悶悶道:「多聽我說兩句又不會死。」
警察局
灰色襯衣的男人,雙腿交疊坐在椅子上,大手轉動手腕處的黑玉珠串,眸光盯著牆上的時間。
時針落在8字上面。
他冷聲道:「可以嗎?」
語氣明顯有些不耐煩了。
警察局局長安撫道:「再等一會,還有些問題需要了解,這件事社會影響嚴重。」
謝淮抬手揉了揉眉心,沉聲道:「等會我再來。」
他剛準備起身,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到近,下一秒,傳來女人的聲音,「您好,請問一下謝淮在哪裡?」
熟悉的聲音,謝淮驀地抬起頭,觸及某個身影,身體如同石化一般,眸光里女人朝著他這個方向走近。
見他沒什麼問題,宋暖鬆了一口氣,下意識伸手輕握謝淮的手腕,隨即收回。
她對著警察點頭,「你好,我是謝淮的委託律師,宋暖。」
說完將律師資格證遞給警察看。
警察照例檢查一下,隨後又還給她,對著謝淮道:「要是有急事,可以等會再來。」
謝淮突然就很乖巧,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,「沒什麼事,問吧。」
宋暖了解前因後果,表示道:「我當事人有不在場的證明,事發當時他在普雲寺,根據剎車檢驗結果,有兩三天的人為損壞,他昨天還在……」
說到這裡她戛然而止,心裡漏了一拍,要是今天沒休假,謝淮照舊會去上班。
她緩過神來,繼續道:「他昨天還在使用車輛,通往市中心的道路上,早上8點多,和下午五點多監控可以查到。」
警察記錄下來,又問道:「謝總和蕭晟是否有糾紛?據有人提供,你們曾發生過爭執。」
「如果有,請大概說一下爭執的情況。」
聽見蕭晟兩個字,謝淮本能神色低沉,眼神閃過戾氣,冷冷道:「個人原因。」
「麻煩謝總配合一下。」警察訕訕道。
宋暖在來的路上就了解過網上的輿論,已經壓過娛樂圈的新聞,蕭晟人帥有才,有不少粉絲。
這事需要妥善處理。
她僅用兩人的聲音道:「謝淮,配合一下。」
謝淮神色緩和,眉間卻依舊有些煩躁,半晌後給出一個理由道:「不喜歡彈鋼琴的人。」
他這輩子也不會承認蕭晟是他的情敵。
別他媽想!
警察:「……」
這個理由,可以……吧。
宋暖:「……」
陸陸續續再問了一些問題,警察才讓他們先回去,剛出警察局,謝淮就丟下一句話,「站在這裡等我,別動。」
七八分鐘後,男人大步跑回來,領口隨著步子晃動,走近才看見他手裡拿著一碗炒粉。
他掰開筷子,一同遞給她,「先墊肚子。」
「胃有沒有不舒服?」
宋暖看著炒粉,過了幾秒才接過炒粉,搖頭道:「怎麼不喊我?」
「不是什麼要緊事。」謝淮示意她先吃。
宋暖夾了一筷子,舉起手餵他,「給。」
謝淮看著她,如同機器人一般,緩緩低頭吃下,眸光一直落在她臉上,想問什麼又停住。
宋暖剩了一半遞給他,謝淮沒說什麼,幾口吃完,扔掉垃圾,牽著她的手,到底是不安,大手輕輕揉捏她的時候。
還未張口,身側的女人輕聲道:「我知道不是你。」
他腳步一頓,看向她,喉結往下滾動,艱難道:「為什麼?」
「我不喜歡他。」
宋暖知道謝淮對蕭晟的敵意,僅僅只是因為以為她喜歡蕭晟。
再者,謝淮有很多種能讓蕭晟出事,不會連累自己。
他也不會害別人性命。
謝淮卻低沉否認道:「不是。」
但卻沒有說原因。
他不會……作孽。
宋暖問蕭晟的病情道:「蕭晟他沒有生命危險吧?」
謝淮沉默一下,捨不得對她有戾氣,生硬道:「反正沒死。」
宋暖:「……」
事情還在調查中,謝氏集團謝淮卻被推上了風口浪尖,就算有強大的財力支撐,也抵擋不過網絡。
宋暖星期一一早看見網絡走勢越演越烈,眉心有些疼,她對著準備出門的男人,猶豫後道:「謝淮,你這幾天就在家裡吧。」
「結果還沒調查清楚。」
不管是網絡,還是作案人,都不太清楚。
謝淮出現在公眾視野之中不太安全。
但她不知道,這些對謝淮來說不過是很小的問題,不值一提。
察覺出她的關心,謝淮理襯衣領子的手一頓,半晌後,解開扣子,沒有解釋什麼,「好。」
等宋暖上班走後,他懶散靠在沙發上,神色舒展,給助理打電話,「這幾天的工作送到市中心。」
金墨還想關心謝淮一下,自己公司沒去,直接去了謝淮的辦公室,快十點多了也不見人。
他才逮著李助理問道:「你們謝總消極怠工成這樣,你都不催一下,真不怕公司垮了失業嗎?」
李助理道:「謝總沒來,讓我把工作送過去。」
金墨「啊」了一聲,大步就走,趕到謝淮家裡,見他單手抱著貓,神色悠哉,嘖道:「以前離不開宋暖,現在離不開宋暖的貓?」
「發生這麼大的事,你不去公司解決?」
這件事顯然需要公司高層一起解決,雖然謝淮只需要坐著聽,但再怎麼也要去坐著吧。
「我老婆不讓我去。」謝淮絲毫沒有被人管的拘束感,反而有些炫耀。
金墨:「……」
他自來熟的換鞋進去,逮住另一隻胖貓放在懷裡,「這事你打算怎麼辦?明顯是有人故意整你。」
「新聞稿壓了一篇又一篇,我看就是衝著你前些天公益的事,有些人眼紅。」
「剎車那事你有頭緒嗎?」
謝淮似乎不太著急,「哦,沒有。」
金墨:「?」
還沒問什麼,就聽見他低沉的聲音,「不用幫忙,讓警察處理。」
金墨:「?」
他有些摸不懂他得意思,皺眉道:「你有打算了?」
「沒有。」
「沒有不要幫忙?子誠他們已經讓人去查了,你怎麼還能這樣淡定?」
謝淮的手裡震動一下,他低頭打開看,宋暖發的消息:我買了菜,等會就送來,中午我回來吃飯。
你在家嗎?
他眼皮挑了一下,「不用管,相信警察就行了。」
他拍了一張手裡的貓發過去:在家,它纏著我。
金墨:「……」
他是不是戀愛傻了?
他這樣想,也這樣說,「謝淮,我跟你說,宋暖可不喜歡傻人。」
謝淮眼皮子跳了跳,「滾。」
金墨見他不像是有煩心事的模樣,待了幾分鐘就走。
中午,宋暖回來的時候,謝淮已經坐在飯桌上等她吃飯,她換著走進來,彎腰摸了一下兩隻貓。
隨後去洗手,再次回到餐桌前,謝淮已經添好飯。
宋暖拿上筷子道:「警察局我問過了,說最遲明後天結果就會出來,不要著急。」
她一上午就在查這件事的動態。
謝淮給她夾菜,「律師費多錢?我讓助理過來簽合同。」
一聽這話,宋暖手一頓,低聲道:「不用。」
謝淮掩飾不住的嘴角上揚,深邃的眸光盯著她,低沉道:「以我老婆的名義幫我?」
聞言,宋暖就知道他是故意這樣問,吃了一口菜,有些噎住,連忙喝一口水,最後忍不住踢了他一下,惱羞成怒道:「謝淮,吃飯。」
謝淮乖巧「哦」了一聲,坐在她旁邊時不時夾菜,要是金墨在這裡,肯定會調侃一句。
這哪是遭逢壞事,千百年難遇的好事。
宋暖中午有兩個半小時的休息時間,吃完飯剛好一點,還有一個小時,她就躺在沙發上小眯一會。
謝傭人洗完碗出來就看見這副場景,恍惚間還以為在做夢。
站在原地好一會才挪開,坐在沙發上,原本不困,但莫名安心,沒幾分鐘就睡著了。
宋暖的鬧鐘一響,兩人同時睜開眼睛,她站起身就道:「我上班了,有事打電話。」
剛站直,突然被一股力量拉扯,再次反應過來就坐在謝淮的腿上,男人惺忪的眸子夾著幾分情愫。
他側頭親上去,溫柔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探入,漸漸占有欲充斥,他將宋暖放在沙發上,居高臨下盯著她。
「下午有正事嗎?」
宋暖自然知道他要做什麼,連同脖子一片紅,「有。」
謝淮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過了幾分鐘才拉她坐起來,「幾點下班?」
「稍微晚點。」
宋暖低頭拍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襯衣,朝外走了幾步,突然停下來,返身跑回來。
在男人不解的眸子中,她彎腰親他側臉,緊接著轉身就走,頗有些做賊心虛。
直到關門聲響起,謝淮才猛的起身,大步跑出去,開門,四目相對。
宋暖的臉可見通紅, 她有些不自在的別了一下耳發,謝淮自然察覺到,不敢嚇她,她膽子最小了,一下就縮回去。
他收回半空中的腳,靠在門邊上,「等你回家。」
「晚上吃湯鍋,好嗎?」
宋暖打開電梯走進去,眸光瞥了一眼門口,在快要關門之際,她又道:「謝淮,穿拖鞋。」
看著緊閉的電梯門,謝淮低頭看著自己的光腳,轉頭找上拖鞋穿上。
……
宋暖沒有去公司,直接去了蕭晟的醫院,如果有蕭晟出面阻止網絡,事態會減輕不少。
畢竟他是當事人。
她想過和謝淮商量,但謝淮肯定不會同意她來找蕭晟,只能先處理,再回家和謝淮坦白。
倒是沒想過隱瞞他。
他經不起隱瞞。
蕭晟的病房被警方的人保護起來,宋暖提著水果根本進不去,她只能嘗試著給蕭晟打電話。
電話很快就接通,蕭晟有些虛弱的聲音,「暖暖。」
宋暖第一次求人辦事,手不自覺緊了一些,「我在病房外面,能進來嗎?」
電話那端沉寂,過了一會,病房從外打開,蕭晟穿著病號服,頭上綁著繃帶,臉色泛著不正常的白。
「進來吧。」
宋暖提著東西走進去,阻止他倒水,立馬道:「蕭晟,我來是有事要說。」
蕭晟手一頓,坐在病床上,溫柔道:「你說吧。」
「網絡的方向你應該也看見了,我想讓你幫忙在平台上發表一些正確的引導。」
宋暖停頓一下,又道:「這件事和謝淮沒關係,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,合理範圍內,都可以商量。」
蕭晟眸光落在她臉上好一會才挪開視線,「你怎麼知道和他沒關係?暖暖,你了解謝淮嗎?」
宋暖沉默一會道:「他不會,如果不是車借出去,今天他上班就會坐那一輛車。」
「謝淮他的行為偏激,但他不會用這麼惡毒的方式對付你。」
病房安靜下來,蕭晟抬手捂著胸口的位置,低聲道:暖暖,我連後悔一次的機會都沒有嗎?」
「我現在已經回國發展了。」
其實他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,宋暖從未對他心動過,她也不願意騙人,「沒有。」
怕蕭晟再不明白,她又道:「你可以為了前途放棄我一次,也可以第二次。」
「但你也沒錯。」
蕭晟原本就蒼白的臉更白,身形一下子垮下來,想解釋什麼,又無力解釋。
過了一會,他點頭道:「好,我會在平台發表。」
他嘆了一聲,「暖暖,把琴譜還給我吧。」
宋暖抿嘴道:「琴譜已經扔了。」
與此同時,這邊謝淮的電話響了,中年男人的聲音,「謝總,宋小姐剛才進病房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