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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萬物不及

2026-08-12 21:09:33 作者: 元芍七

  秦宇已經被嚇得結巴了。

  他想狡辯解釋,但大腦一片空白,張了張嘴,什麼都說不出。

  梁靳年徑直越過他,目光落在宋黎身上,低磁的嗓音略顯無奈:「不是讓你別亂跑?」

  看見他來,宋黎心中就有了底。

  不知道為什麼,或許是喝了點酒的緣故,就是莫名的,很信任他。

  看見他就很安心。

  她瞪他一眼,決定先發制人,氣呼呼反問:「誰讓你去那麼久的?」

  聽見這話,梁靳年眉頭微動。

  她像是在生氣,又更像是撒嬌,噘著嘴,秀眉緊擰著,連眼神都在控訴他。

  他不禁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,語氣不由得溫柔了幾分:「抱歉,老爺子們問了我幾個問題,有點難應付,所以耽擱了。」

  是在向她道歉和解釋。

  宋黎好奇:「什麼問題?」

  梁靳年耐著性子回她,「問我們進展到哪一步了,婚期定在什麼時候,婚後打算生……」

  「停停停,不許說了。」

  宋黎很霸道的,伸手去捂他的嘴。

  當她意識到自己這個行為有點逾矩時,已經晚了。

  掌心貼著他溫軟的唇瓣,觸感極好。

  她心跳驟快,一股熱氣悄然爬上耳梢,手卻僵住了。

  梁靳年垂眸看她,他漆黑的眼睛裡映了點光,像夜空中的寥寥星辰,倨遠卻溫柔。

  兩人之間的互動,像極了打情罵俏的戀人。

  秦宇從他們的對話里聽出了大量的,令人震撼的信息。

  

  這女人,是梁先生的未婚妻?

  騙人的吧!

  不是傳聞梁靳年從不近女色,連秘書團隊都全是男人,又從哪兒冒出了個未婚妻?!

  「對、對不起梁先生,我不知道這位小姐是您的人,剛才多有冒犯……」

  宋黎聽見秦宇的聲音,這才回過神來,急忙收回了手,彆扭地藏在身後。

  梁靳年蹙了蹙眉,似有些不悅。

  他淡聲吩咐關煦:「帶宋小姐去換衣服。」

  說完,這才看向一直躬著身子不停道歉賠罪的秦宇。

  他眼睛微眯,單手揣進西褲兜里,拖著緩而危險語調:「至於你……」

  山莊後院。

  這裡離宴會廳不遠,偶爾還能聽見前廳傳來的大提琴聲。

  悠揚的琴聲伴著夜間蟲鳴,微風四起,閒適愜意。

  秦宇被兩個身穿制服的保鏢轄制著。

  他面前有個大水缸,裡面裝滿了水。

  缸中的水凜冽刺鼻,有股濃烈的酒精氣,聞著很嗆人。

  秦宇瞳孔猛然一縮,這不是水,是白酒。

  他嚇得雙腿打顫,急忙討饒:「梁先生,我錯了,求您看在我小叔的面上,饒我一回。」

  他口中的小叔,是秦斯延。

  梁靳年慢條斯理地點了支煙,眼底覆了層陰霾,神色卻懶怠鬆弛,「就是看在他的面上,才想著,讓你長個記性,免得以後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,追悔莫及。」

  這番話,還真就像是長輩在管教不懂事的小輩。

  措辭清晰,句句有理,語氣也是溫和的。

  可下一瞬,秦宇就被保鏢摁住脖頸,嘩啦一聲,整個頭部都被按進了酒缸里。

  辛辣的白酒刺激著脆弱的五官,剛開始他還能勉強屏住氣,但時間一長,不得不呼吸。

  一張口,酒就往嘴裡灌,喉嚨和鼻腔被辣得生疼,只能又趕緊屏住呼吸。

  就在他快要窒息的時候,梁靳年拿煙的手微抬,保鏢們收了力。

  秦宇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機會。

  從缸中出來,頭髮不斷地滴著酒水,胸廓大肆起伏,不斷嗆咳,汲取著新鮮空氣,臉也紅得嚇人。

  如此反覆幾次後,他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  秦斯延得到消息,趕忙過來,對著秦宇就狠踹一腳,罵道:「我們秦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丟人現眼的東西。」


  此時的秦宇已經說不出話了,就望著他,掉眼淚。

  「你還有臉哭,梁老闆沒把你剁了就是善心大發。」

  雖是自家人,但秦斯延從不偏袒,他也知道,梁靳年沒動真格,否則,這小子就活不成了。

  這時,關煦快步來報,「老闆,宋小姐喝了好幾杯酒,像是醉了,嚷嚷著要見你。」

  梁靳年擰了擰眉,斜眸看他:「你沒攔著點兒?」

  關煦頭埋得低低的,「攔、攔不住。」

  宋小姐那脾氣和性格,未來董事長夫人的身份又擺在那,他一個助理,哪敢說什麼呀。

  秦斯延適時搭話:「梁老闆,那你先去看宋小……哦不,現在應該叫嫂子了。」

  「你去看嫂子,這臭小子交給我來處理。」

  梁靳年給了他這個面子。

  他神色淡漠地掐了煙,闊步離開。

  宋黎本想喝點酒裝醉的,但她酒量小,又沒經驗,不小心就喝多了。

  這會兒腦袋暈乎乎的,頭重腳輕,她環顧四周,沒一個認識的人,嘴裡就不停地念著梁靳年的名字。

  可能在她的潛意識中,只有他才可信。

  梁靳年是在宴會廳前的庭院裡找到她的。

  小姑娘穿一件白色連衣裙,不知什麼時候脫了鞋,赤腳坐在台階上,臉蛋緋紅,眼神有些迷離。

  許是因為酒精的作用,身體發熱,所以她仰著臉,雙手噗噠噗噠地扇著風。

  看見梁靳年過來,她就皺著眉,耍無賴似的,踢了踢腳:「我要回家~」

  「梁靳年,我要回家~」

  一連說了好幾遍。

  醉酒的人聲音一般都有些嗡,帶著點糯糯的鼻音,意外的可愛。

  就像這春夜裡的風,揉得人心軟軟的。

  梁靳年好脾氣地彎下腰,提起被她踹翻在地上的高跟鞋。

  溫柔地誘哄著:「好,把鞋穿上,我就帶你回家。」

  「不穿不穿。」

  宋黎突然站起來,像個叛逆的小孩兒,提著裙擺就跑。

  梁靳年眼疾手快地把人撈回來,沉聲道:「老實點。」

  強勁有力的手臂橫在她腰腹間,她卻不管不顧地掙扎,力氣還大。

  梁靳年怕傷到她,沒有硬來,只能鬆了手。

  好在,她突然也就不跑了。

  赤腳踩在青石板路上,搖搖晃晃地往前走,嘴裡還哼著小曲,偶爾張開手臂吹吹風。

  梁靳年讓關煦去找雙拖鞋來。

  然後又認命地提起那雙高跟鞋,邁開修長的腿,就這麼,懶洋洋地跟在她身後。

  今夜的風還算溫柔。

  她漂亮的裙擺隨風而揚,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,步伐輕快,行走間,就像只自由的鵲。

  明媚鮮活。

  是這世上獨有的。

  梁靳年無奈地笑了。

  此刻,他眼中所有的光,仿佛都匯聚在了她身上。

  就如澳城的那個雨天。

  一眼見她,萬物不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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