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黎突然有點害怕。
雖說梁靳年現在對她溫柔縱容,言談舉止又很紳士,但以後的事兒誰都說不準。
現在的槍口可能是對準別人,以後說不定就是她。
光是想著,就一陣膽寒。
她終於明白,為什麼那麼多人都怕他了。
宋黎下意識後退了步,眼睛不自然地眨巴兩下,「我去睡覺了,你也、你也早點休息。」
梁靳年看著她侷促跑走的身影,眉心微擰。
她臉上的小表情騙不了人。
是怕他?
這個問題在第二天得到了證實。
回到京市後,宋黎就把自己關在小書房,畫圖做方案。
梁靳年在家,她畫圖,梁靳年去公司,她就出來溜達放鬆,很刻意地避開了對方。
四月的最後一天,她刷到了條新聞。
「瑞通原執行總裁黃宏瑞因涉嫌挪用公款、受賄、蓄意傷人等罪名被起訴,據此案律師透露,因涉案金額巨大,情節惡劣,當事人或將判處二十年以上有期徒刑。」
所以,那晚搞事的人是他?
梁靳年做事還真是果斷狠厲,完全不給對方翻身的機會。
雖然這樣做沒錯,但如果放在她身上呢。
宋黎咬著唇,心中突然就沒了底。
她給南溪打電話,說想回滬城冷靜幾天。
南溪罵她膽小鬼,「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膽兒那么小呢?」
「這說明梁先生嫉惡如仇,眼裡容不得沙子,你倆性格挺合的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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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,南溪都快發展成他倆的cp粉了。
宋黎:「你怎麼向著他說話呀?」
「不覺得很可怕嗎?萬一哪天我惹他不高興了,biu,一槍崩了我,你就將失去一位人美心善的好閨蜜。」
說這話的時候,她還不忘誇誇自己。
南溪重重地嘆了口氣:「可你是他未婚妻啊,他崩你幹什麼,而且你外公對他有恩,梁先生不是那麼狼心狗肺的人。」
宋黎搖頭,語重心長地說:「女人啊,可千萬別去賭一個男人的真心,贏的機率太小了。」
南溪反駁她,「人家在澳城不就輸給你了嘛,至少到目前為止你都是贏家啊。」
「南溪溪,我發現你很有戀愛腦的潛質。」
兩個人,就這麼在電話里鬥著嘴,一來二去,聊了很久。
宋黎決定再觀察一段時間。
秦斯延在俄羅斯待了幾天,終於熬到葉棠離京,昨兒才回來。
他來找梁靳年談事。
宋黎在小書房待久了,伸了個懶腰,準備到前院去透口氣,正巧就撞見了這位秦大少。
秦斯延從葉淮謙那裡得知,葉棠是經梁老闆授意才回的國。
他就知道自己惹那位爺不高興了,思來想去,估計就是和這位宋小姐有關。
吃醋,梁老闆肯定是吃醋了。
想起在貝加爾湖看浮冰的那幾天,有家不能回,秦大少就難受。
自然也多了幾分警惕。
所以當宋黎過來給他打招呼時,他就沒敢靠太近,很刻意地保持著安全距離,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:「宋小姐,好久不見。」
「我來找梁老闆。」
語氣疏離,直接說明來意,表達自己沒空閒聊。
宋黎覺得秦斯延有些奇怪。
她往前走一步,他就退後一步,好像很怕她。
這場景怎麼有些熟悉?
「他還沒回來呢。」
「要不,咱先進去喝杯咖啡?」
宋黎最近也是摸清了梁靳年的作息時間,早上七點出門,如果不應酬的話,下午六點就回來了。
現在才五點半。
秦斯延不敢拒絕,生怕惹宋黎不快,就跟著她進了會客廳。
但始終不敢靠太近,只敢坐在離她最遠的沙發上。
宋黎性子直接,她實在忍不了,開口問:「你怎麼了?」
「怎麼今天奇奇怪怪的?」
秦斯延哪裡敢說實話,他用手擋住自己的口鼻,假咳了聲,「我最近有點感冒,怕傳染給你。」
說完,又故意低咳了幾聲。
宋黎當然看得出他在撒謊,但不好直接說,就抿嘴笑了笑,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口。
這叫成年人之間的體面。
不過好巧不巧的,她剛放下杯子,就見梁靳年回來了。
他今天穿黑色襯衫和西褲,沒系領帶,眉眼清冷,薄唇微抿著,整個人看上去禁慾又冷肅。
不是,還沒到六點啊,他怎麼提前回來了!
宋黎騰的一下站起身,動作比剛才的秦斯延還要誇張,「我、我還要畫圖,你們慢慢聊。」
看見宋黎離開,秦斯延心中倒是鬆了口氣。
但他一抬眼,發現梁老闆卻冷著臉,不太高興。
不會吧,兩人這是吵架了?還被他這個倒霉悲催的給碰上了。
秦斯延卑微地,試探著問:「那個,要不我改天再來?」
梁靳年淡睨他一眼,提步往書房走。
關煦手臂上還搭著他的西裝外套,對著秦斯延微微頷首,做了個請的姿勢。
秦大少這才放心地跟了上去。
宋黎溜進小書房看了會兒資料,打開手機看時間,已經晚上八點了。
她有點餓。
每回到關鍵時刻,肚子都不爭氣。
也不知道梁靳年他們談完事沒有。
宋黎輕手輕腳地打開門,先伸出腦袋看了看走廊的另一頭。
盡頭倒數第二間就是梁靳年的書房。
房門是閉著的,無法判斷。
她深吸口氣,做了幾秒鐘思想工作,推開門,就直接出去了。
管他的,先填飽肚子再說。
只是她剛出來,就發現梁靳年正站在樓梯口,背對著欄杆,修長的指間夾著根還沒點的煙。
他另一隻手撥開打火機,頭微垂著,正準備點。
英俊成熟的男人冷臉點菸。
如果忽略尼古丁的危害性,的確是很養眼的一幕。
這還是宋黎第一次看見他抽菸。
不對啊,在澳城的時候,舅舅他們不都說梁靳年不抽菸的嗎?
果然,消息也是假的。
這個男人,超級會偽裝。
看見宋黎出來,梁靳年又重新將打火機合上,沒點。
他將手裡的煙扔進旁邊的垃圾簍,那雙漆黑的眼眸直直看向她,嗓音還是一慣的低磁:「宋黎。」
語氣卻有些冷。
她下意識的輕應了聲,「嗯?」
「你在躲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