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爸都沒這麼打過我。」
她越想越氣,又覺得很羞人,嘴裡嚷嚷著:「退婚退婚退婚……」
一連說了好幾遍。
梁靳年眼眸暗了一瞬,摸著她的腦袋,把人往懷裡摁。
「宋昭昭,別說讓我生氣的話。」
他面色平靜,語氣微沉,顯然是有些不悅。
宋黎的臉被迫貼在他頸窩,聲音悶悶的,嘴硬道:「我偏要說。」
「我才不稀罕一個到處招蜂引蝶的未婚夫。」
「借著工作的由頭,和別的女人眉來眼去。」
雖然有添油加醋的嫌疑,但在宋黎看來,梁靳年就是這樣的。
他很過分。
還很會裝。
「眉來眼去?」
梁靳年沉聲重複這個詞,他好像有點明白,這小傢伙鬧脾氣的緣由了。
對於梁靳年來說,人心這個東西其實並不複雜。
大多都能看穿,也能掌控。
但對於宋黎,他是拿不準的,因為面對她的時候,他沒辦法保持絕對的理智。
只能從隻言片語或者偶爾放大的面部表情,去猜測,還要站在她那個年齡段的角度去理解,有時候確實讓人頭疼,但小姑娘有脾氣是再正常不過的。
無論是什麼身份,他都不能剝奪她鬧脾氣的自由。
好在她性子豁朗,敢說敢做,並不難猜。
「對啊,你、你不就跟別人眉來眼去、暗送秋波嗎?」
宋黎義正言辭,雖有點心虛,但既然開始吵架了,無論如何都要吵贏。
先把罪名扣他身上再說,看他怎麼狡辯。
梁靳年嘴角微揚,捏著她的下巴,輕輕抬起來,眼底噙著戲謔的笑,故意逗她:「你是指Laurent?」
宋黎:「……」
「我說的是女人,女人!」
她拔高了嗓門兒,那雙好看的狐狸眼中怒意翻滾,連眼尾都染上層薄紅。
像只紅眼的小兔子。
真是逗不得。
梁靳年捏了捏她的臉頰,語氣溫和:「我沒和哪個女人暗送秋波,你看到的,應該是Laurent的妹妹,尼娜,我對她無意。」
「以後別拿這種莫須有的事來氣自己。」
雖然她吃醋生氣的樣子著實可愛,但他覺得還是有必要向她解釋清楚。
宋黎頓時有點囧,倏然別開臉,「你胡說什麼,我、我才沒看見。」
這人也太聰明了,怎麼她就說了個「眉來眼去」,他就猜到了。
好煩吶,他不會還以為她是在吃醋吧?
宋黎耳後開始發燙,又欲蓋彌彰地申明道:「我可沒吃醋!」
梁靳年聞言,喉嚨里溢出聲低笑,胸腔也隨之震動,嗓音磁沉,又蘇又撩,這張英俊的臉在夕陽餘暉下,越發溫柔矜貴。
他像哄小孩似的,順著她:「好,沒吃醋。」
宋黎真想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,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。
她又羞又窘,齜牙咧嘴地去咬他下巴,沒什麼殺傷力的警告:「不准笑,有什麼好笑的……」
尼娜和戴維站在樓上,看著兩人的背影漸遠。
他們舉止親密,互動自然。
感情很好。
尼娜沒想到,梁先生竟會這樣寵愛一個女孩兒,雖然至今為止,她也不知道那姑娘長什麼樣。
雖有不甘心,但的確輸得很徹底。
她打了個哈欠,轉身要下樓。
戴維問她去哪兒。
尼娜:「當然是回美國啦,還有好多工作等著我呢。」
隨後還不忘指責他:「作為老闆的某人,也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的妹妹,肆意壓榨我的勞動力。」
戴維扶額,大呼冤枉。
——
宋黎在飛機上睡了一覺,醒來時,就已經在車上了。
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趴在車窗上看了會兒,不樂意地擰眉,質問身旁的梁靳年:「為什麼帶我來京市?」
「我要回家。」
資本家真是居心叵測,一句話都沒說,就又把她拐回來了。
梁靳年換了身衣服,灰襯衫黑色馬甲,搭同色系領帶,沒穿西裝外套,整個人看上去沉穩又不失氣場,清貴利落。
他雙腿隨意交疊,靠著椅背,正在聽電話。
對上她慍怒的雙眸,他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:「她醒了,您跟她說吧。」
手機遞給宋黎。
電話那頭,傳來宋泊成的聲音:「昭昭,我要出差一段時間,你就先別回滬城了。」
「我看你和惟清相處挺愉快的,你找的那個工作也在京市,你就跟他回去,再多接觸接觸。」
「惟清行事沉穩,能力出眾,有他照顧你,我也放心。」
這番話,有情有理,邏輯通暢,宋黎還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,只是……
「惟清?」
「你叫這麼親密幹什麼?你倆很熟嗎?」
她如果沒記錯的話,這倆人應該沒怎麼見過面吧,老宋怎麼直接叫人家的表字了。
長輩這個位置,他倒是說坐就坐,一點都不客氣。
宋泊成不解地反問:「我是他未來岳父,這聲惟清不該叫嗎?」
宋黎默默地翻了個白眼,一個字兒都沒說,直接就切斷了通話。
她現在可以確定,老宋是胳膊肘往外拐,巴不得她馬上嫁去梁家,他和梁靳年是一條戰線上的。
鬥不過。
宋黎沒好氣地把手機退還給某人,撇撇嘴,擺爛似的往他身上靠,嗅著男人身上的木質淡香,越發泛懶。
「唔,我要再睡會兒。」
一定是她醒來的方式不對。
梁靳年沒說話,只是單手攬著她,任由她在自己懷裡作亂。
宋黎閉上眼睛,又扯住他的手,貪心地摸了兩下。
這手,手背青筋蜿蜒,成熟有力量,指骨修長勻稱,好看,更好摸。
碰到他手上的金屬腕錶,她虛虛睜開眼。
待看清楚了,才發現,不是她買的那隻。
巨大的失落感,就這樣沉甸甸地壓在了心窩裡。
宋黎免不了要多想。
他為什麼不戴她買的那隻表?
還是說,他現在戴的這款,是哪個白月光舊情人送的?
亂七八糟的揣測瞬間占滿了她的大腦,攪弄得人有些煩躁。
宋黎不開心了。
狠狠地,在男人手背上咬了口泄憤。
梁靳年皺了皺眉,以為她是因剛才那通電話生氣,就揉了揉她的腦袋,哄著:「昌華區有個百年宗祠需要修復,給你練手,嗯?」
要換做平時,宋黎肯定早已喜笑顏開了,但她現在很不爽,只悶悶地應了聲,就閉上了眼睛睡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