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汀闌莊園已是晌午。
蓮姨早早地就準備好了午餐,幾個負責餐飲的傭人也候在餐廳,等著先生和宋小姐回來。
宋黎這會兒心裡還堵著氣,下了車後,就故意不和梁靳年走在一起,小跑著去找蓮姨,只留給男人一個氣鼓鼓的後腦勺。
吃飯時,也不說話,不看他,快速地吃完,就藉口說要回房看資料學習,一轉眼,人就又跑了。
梁靳年的洞察力一直很強,也看出來了。
她是在生悶氣。
他有些無奈,這小孩,一天天的,氣性還真大。
不過他現在有很多事情要處理,只能晚些再哄了。
喬雲深和周正是前後腳來的。
大約需要梁靳年親自過目審批的文件太多,兩人待了很久。
書房裡。
喬副總匯報完手頭上幾個項目的大致進展後,又從包里拿出幾份資金審批書,交由梁靳年簽字。
「我這邊已經和嘉和集團的CEO對接了,按照您的意思,南城那個開發項目,確定與他們合作。」
「宋泊成董事長那邊,沒有異議。」
嘉和集團的規模雖比不上恆業,但這些年的主要業務板塊囊括地產開發、商業資產管理和基建,算是個不錯的合作夥伴。
梁靳年淡應了聲,在幾份資金審批書上簽了字。
他放下手裡的筆,抬眼看向喬雲深,俊眉微蹙,「有個問題,想請教你。」
「請、請教?」
喬雲深心中一個激靈,立馬站得端正筆直,緊張感瞬間拉滿。
他何德何能啊,竟能讓梁董說出「請教」兩個字來。
「梁董您有什麼疑惑,直接問就是,我保證,知無不言言無不盡。」
梁靳年端起桌上的茶喝了口,「你以前惹你那位前女友生氣了,一般都是怎麼哄的?」
僅一個問題,就讓喬雲深連受三重打擊。
提起前女友他心裡就不得勁兒。
梁董問這個,說明他在談戀愛,沒分手。
還有,這句話看似是在向他取經,實則是在秀恩愛。
天底下哪有這樣的老闆,不僅奴役他的身體,連他脆弱的單身狗心靈都不放過。
資本家果然冷血。
雖然如此,但喬雲深又不能不答,他仔細回想了下,開口道:「包,無論哪個年齡段的女性,都喜歡包,包治百病嘛。」
「我和她談戀愛那會兒,還是個學生,兜里沒幾個錢,買不了太貴的,但好在她都不嫌棄,再說兩句軟話,就哄好了。」
「梁董,您那女朋友看著年紀挺小,應該是喜歡漂亮包包和珠寶首飾的。」
梁靳年放下茶杯,雲淡風輕地糾正他:「不是女朋友。」
「啊?」
「是未婚妻。」
喬雲深:「……好、好的。」
誰來救救他,他好像,受內傷了。
梁董什麼時候有的未婚妻?
月老怎麼回事,牽線咋這麼快呢?
不科學。
喬雲深是揣著滿肚子怨氣走的。
關煦給宋黎發了幾張劉家祠堂的照片。
她在小書房研究了會兒,琢磨著該如何修復,但沒見到實物,想再多都是紙上談兵。
所以她決定明天去現場瞧瞧。
秦斯延來找梁靳年談事,從書房出來,正巧,在走廊上遇見了宋黎。
好幾天不見,這位秦大少似清瘦了些,襯衫西褲穿得休閒隨意,眼窩下的黑眼圈很明顯,是沒休息好。
宋黎同他一塊兒下樓,關切地問:「秦少最近很忙嗎?」
看著睡眠不足,臉色黯淡,沒什麼精氣神兒。
秦斯延打了個哈欠,笑著答:「算不上,就是作息有些不規律,昨晚喝多了,沒睡好。」
宋黎:「注意身體。」
「小事兒。」他擺擺手,不以為意,「慢慢就習慣了。」
「對了嫂子,你們出去這一趟,你給梁老闆買禮物了嗎?」
梁老闆這人性子陰晴不定,占有欲強得很,秦斯延之前就暗示過宋黎,也不知道這姑娘有沒有放在心上。
宋黎垂著眼帘,「買了呀,但人家好像瞧不上。」
說起這事兒她就來氣。
「不會吧,」秦斯延這雙眼睛看得透徹,按照梁老闆對宋黎的在意程度,不可能瞧不上,這其中肯定有誤會,「你送的什麼?」
「手錶。」
秦大少腳步一頓,雙手插進西褲兜里,眉頭動了動,「哎喲喂,你這禮物,他不是瞧不上,是……」
他瞧了瞧四周,確定沒人經過,才小聲說到:「梁老闆的手錶是特製的,都是同一款,而且做工低調,不太引人注目,你應該發現了,是吧?」
宋黎點頭,忽而又睜大了眼睛,八卦地問:「這裡頭難道還真有什麼故事?」
「故事倒沒有。」
秦斯延慢悠悠地提步下樓,「只是那些手錶里,都裝了衛星定位,是梁老吩咐人做的,不讓他隨意取下,是為他的安全考慮。」
「你知道的,像梁老闆這種身份的大人物,全世界,想要他命的人太多了。」
「所以嫂子,你得理解。」
聽秦斯延說完這些,宋黎突然覺得,自己好像是太衝動了。
她垂著腦袋,若有所思,是在琢磨著,要不要重新給梁靳年買個禮物。
言澈見秦斯延下來,急忙把手裡的西裝外套遞給他,小聲詢問:「少爺,今晚還要去錦盛樓嗎?」
秦斯延穿上外套,活動了下脖子,「去,當然要去,小唐總不還等著咱嘛。」
「可是醫生說了,您不宜再飲酒,否則胃……」
「梁老闆交代的事還沒有辦好,」秦斯延打斷他的話,雙手插兜,悠哉地往外走,語氣是難得的認真:「言澈啊,這是大事兒。」
「誰也不能懈怠。」
宋黎正琢磨著,就見關煦帶著兩個人從門口進來。
他們手裡抱著許多禮盒,都是些奢侈品,上面的logo也都眼熟。
看見宋黎,關煦輕頷首道:「宋小姐,這是老闆送您的包,呃,還有些玉器首飾,不過還在飛機上,晚些會有人送到您房間來。」
包?
宋黎粗略地數了數,共二十多個。
她又打開盒子看了看,好傢夥,梁靳年還真是財大氣粗。
這些可都是各大奢侈品牌的收藏款和孤品,幾百上千萬一個。
價格還是次要的,關鍵是每個都不好買。
誰家好人一送送這麼多啊,跟批發似的。
宋黎驚訝地問關煦:「他怎麼突然送我這麼多東西?」
關煦抬眼望向二樓,公事化地答:「這個我不清楚,您可以去問老闆。」
宋黎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。
梁靳年這會兒正站在二樓欄杆處,身姿挺拔落拓,那張英俊的臉上,神色很淡,目光落在她身上,深邃平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