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,宋黎都窩在小書房畫圖。
除了劉家祠堂外,她還給梁靳年準備了個驚喜。
至於梁先生嘛,這幾天稍稍有些苦惱。
未婚妻忙於事業,每天恨不得抱著電腦睡覺,他們親密的時間少之又少。
看她工作那麼辛苦,他也不忍心強來。
葉淮謙請梁靳年到望舒館喝茶下棋。
秦斯延最近忙,沒來作陪。
葉教授近日心裡也不太得勁兒,他落下一白子後,長長嘆了口氣:「知微最近在選工作,我已經失眠好幾天了。」
「從各方面分析考慮,她在兩個offer之間糾結,其他的都拒了。」
「我倒是希望她選西班牙駐華商會,穩定,不用到處奔波,我們離得近,能時常見面。」
「但華信的拉美分部也給她發了offer,中層管理崗,主要負責對接、公關,薪資待遇不錯。」
「可太遠了,在墨西哥。」
說著,他自嘲地笑了笑,「我這個職位,出趟國得走好久的審批流程,上面卡得嚴,因私事出國,還必須是要緊的理由。」
「華信給出的條件不錯,我要是不讓她去,就有點太自私了。」
這事兒讓葉淮謙很頭疼。
他知道她心性兒高,有鴻鵠之志,一直都很努力。
如果他自私地折斷她的翅膀,把她關在狹小的籠子裡,那這就不是愛了。
但如果放她出國,他又做不到。
兩個相愛的人,可以短暫地分開幾天、幾個月,甚至是幾年,但幾十年,太久了。
梁靳年神色淡然,指尖隨意把玩著顆黑子,「那她是怎麼想的,你問過嗎?」
葉淮謙搖頭。
「我不想干擾她的判斷。」
「如果是你呢,惟清,遇到這種兩難的情況,你會怎麼做?」
梁靳年盯著棋盤,微眯了眯眼,落子乾脆。
「如果真有迫不得已,我會選對她有利的答案,但絕不,放棄這段感情。」
他答得很直接,就好像,這個選擇早已在心中權衡過千萬遍。
葉淮謙擰眉追問:「可世事無常,你又怎麼能確定,你們這段感情,經得起歲月和困難的磋磨?」
梁靳年眉梢微挑,語氣倨傲:「那就要看你我,有沒有未雨綢繆的本事了。」
就像這盤棋。
只要能預判前路變數,就能籌謀好退路,不會讓自己陷入困局。
葉淮謙只覺得眼前這人心思太重,愈發看不透了。
他注意到梁靳年手腕上的表,輕笑著調侃:「難得見你戴這種款式的表,宋小姐送的?」
「嗯,」梁靳年端起茶杯,平淡語氣里不經意染了絲炫耀:「明里暗裡的,非讓我戴,不戴就鬧脾氣。」
葉淮謙:「……」
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冷血寡言的梁惟清嗎?
怎麼跑他面前秀恩愛來了?
偏偏又在他為情所困,陷入兩難境地的時候。
一點兒也不仗義。
「呵,那宋小姐對你挺好,看來這樁婚事,她也很滿意。」
末了,葉教授還特意問一句:「婚禮定在什麼時候?」
是故意潑冷水。
梁靳年斂去眼底笑意,「我以前沒發現,你心眼竟這樣小。」
葉淮謙當然不承認自己是小心眼,他別開臉,冷哼道:「我和知微在一起這幾年,她送過我不少東西。」
「皮帶、領帶夾、對戒……太多了,甚至還有內褲。」
「你這才哪到哪兒,一隻手錶而已,只能說明宋小姐在意你,但不多。我犯不著羨慕。」
梁靳年薄唇抿成條直線,神情不悅地催他落子。
葉淮謙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兒,心裡突然沒了底。
他怎麼就逞一時之快,惹梁老闆生氣了呢。
看來這盤棋,要輸得很慘了。
宋黎寫好具體的祠堂修複方案,正準備發給關煦,就收到了建築學院的通知。
是畢業典禮的時間定了,七月初,她要去倫敦一趟。
宋黎拿著手機下樓,正巧遇到剛回來的梁靳年。
他脫了西裝外套,遞給身旁的關煦,修長手指勾著領帶,不緊不慢地扯松。
黑色襯衫馬甲規整,西褲筆挺,肩寬腿長,臀部翹挺有力,連頭髮都打理得自然帥氣,宋黎抿了抿下唇,突然覺得有點渴。
她想繞過他去喝水,卻被梁先生不由分說地攔腰抱起。
「幹嘛呀梁靳年?」
突然的失重令她不禁驚呼出聲,但又不敢亂動,生怕掉下去。
「有件事,我們必須商量一下。」
「什麼要緊的事,不能在這兒說嗎?你先放我下來呀。」
顯然,宋大小姐的反抗無用。
主臥內。
宋黎坐在床沿邊,她雙腿懸著,腳上的拖鞋不知什麼時候掉了,露出兩隻白嫩如玉的腳丫子,沒好氣地晃了晃,催他:「快說,什麼事?」
梁靳年半蹲在她面前,視線與她平齊,「我知道你這幾天忙,但我們是未婚夫妻,你總不能,一直讓我獨守空房。」
啊???
聽見他這話,宋黎張了張嘴,眼睛都睜圓了。
他好奇怪,怎麼獨守空房這種詞都用上了。
說得好像很委屈似的。
「可我們還不是夫妻呀,分開睡不是很正常嗎?」
宋黎這句話,在梁靳年聽來,和下午葉淮謙那句彎酸的話大同小異。
在意,但不多。
她這沒心沒肺的態度,即使讓人不快、生氣,但他又不能斥責她,甚至連句重話都說不得。
只能,循循善誘。
他眸光微沉,握住她那隻亂晃的腳,抵在自己的胸膛上,嗓音低磁:「所以,你不想我麼?」
隔著絲質襯衫,宋黎能觸到他結實的胸肌輪廓,能清楚感知他的溫度,酥酥麻麻的,撩人得很。
她能看見他因克制而滑動的喉結。
那雙深邃的眼睛,此時正溫柔地看著她,是光明正大的蠱惑。
宋黎承認,眼前這個男人,從上到下,無論身體哪處,都是她喜歡的。
沒見到的時候,可能確實不太想。
但此刻,近在咫尺,又被他這樣看著,她心裡的饞蟲,徹底被勾起來了。
而梁靳年卻在此時鬆了手。
他是個極有耐心的獵人。
緩緩站起身,手臂撐在她身側,俯身,薄唇貼著她的耳廓,氣息灼人。
「寶貝,說你想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