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黎縮進梁靳年懷裡,打了個大大的哈欠。
剛才的跋扈氣焰,瞬間又蔫了下去。
梁靳年察覺到她的反常,淡聲問:「怎麼了?」
宋黎盯著他手上的腕錶,挪了挪唇,「我知道你之前戴的那款表非同尋常,這樣換下來……真的沒問題嗎?」
「秦斯延告訴你的?」
「嗯。」
梁靳年斂了眸,身子後仰,慵懶地靠著椅背,不以為意道:「沒關係。」
他以前戴那些表,是為了讓老爺子安心,但如果真有人存心對他不利,一塊表又能起什麼作用。
可這風輕雲淡的三個字,並沒有說服宋黎。
「那也不行。」她嘴一撅,語氣強勢,甚至還有點凶:「你明天就換回來!」
梁靳年眸光微動,抬手捏她挺翹的鼻尖,語氣戲謔,像在逗小孩兒:「這麼霸道啊宋昭昭。」
這下,宋黎的瞌睡是徹底醒了。
她揪著他的領帶,把人朝自己拉近,紅唇微啟:「你自己說的,我有你這具身體的使用權。」
「你的命,當然也是本小姐的。」
這話,雖有些小孩子氣,表情也傲嬌得不行,但梁靳年在她那雙澄澈的眼中看到了在意。
他順著她的力道前傾,目光從她精緻的眉眼往下,最終,落在那張殷紅飽滿的唇上。
「好,」他嗓音低沉,語氣紳士:「那麼請問宋小姐,現在要行使權力嗎?」
宋黎一時沒反應過來,懵懂地眨了眨眼,「什麼權……唔。」
話還沒問出口,就被他扣住後頸,紅唇被狠狠吻住。
梁靳年眼眸半闔,掩去眸中濃烈的欲,誘使著她張開唇瓣,探進去,不似往常的溫柔耐心,把人緊摁在懷裡,強勢地勾著她纏綿廝磨。
他身上的氣息很好聞,淡淡的,成熟又低調,引人沉迷。
手掌握著她的後頸,再至肩背,掌控的同時,又給了她極致溫柔的愛撫。
宋黎有些缺氧,腦袋暈暈的,對這樣的梁靳年完全沒有抵抗力。
她下頜高抬,紅唇微張,舌頭被他勾著,抱著他的腰,被迫行使某種權利。
窗外夜景繁華,遠處燈火搖曳,逐漸匯聚成璀璨的光海。
在宋黎難耐地嗚咽幾聲後,梁靳年才終於放開了人。
他胸前的領帶被她扯得松垮,原本整潔無褶的襯衫,也被她攥得有些皺了。
梁靳年簡單整理了一下,很快就恢復了平日裡那般清冷禁慾的模樣。
宋黎身子軟嗒嗒的沒勁,癱在座椅里,任他幫自己整理裙擺和頭髮。
她白皙的臉蛋兒緋紅,唇微有些腫,狐狸眼半眯著,一臉慵懶,須臾,像是想起了什麼,側眸問他:「那裙子,你讓人送過去了嗎?」
梁靳年覺得好笑:「你在質疑關煦的辦事能力?」
副駕駛的關助理聽見這話,立馬正襟危坐,急忙搭腔:「宋小姐,咱們離開飯店時,那裙子就已經交到任小姐手上了。」
宋小姐交代的活兒他可不敢耽擱。
老闆一個不高興,說不定他就被發配到東南亞去了。
宋黎瞪了眼身旁的男人,解釋道:「關助理,我沒有質疑你,就隨口問問。」
梁靳年眸色平靜,疊著腿,語氣很淡的問:「為什麼要幫她?」
「我沒記錯的話,你們並不熟。」
她在京市,沒什麼朋友,一面之緣的過客而已,竟要這樣費心思去幫忙。
心腸太軟。
宋黎趴在車窗前,晚風灌進來,柔順長發被風肆意撩起,朦朧的光影落在發梢,安靜又溫柔。
半降的車窗上,隱約可見男人英挺的輪廓。
「任菡挺可憐的,就當是行善了。」
她纖細的手指調皮地點著車窗玻璃,就像是在戳他的臉,有些小幼稚。
「梁靳年。」
宋黎轉頭看他:「如果我有一天,我在外遇到困難,你肯定也希望有人來幫我,對吧?」
梁靳年靜默地盯著她看了幾秒,伸手把人撈入懷裡,嗓音低而沉:「不是希望。」
「是一定。」
一定會有人替我守著你。
宋黎被他逗笑,還不忘自戀一把,「在你眼裡,我人緣已經好到這種程度了嗎?就這麼肯定?」
梁靳年只揉了揉她的腦袋,沒再說話。
賓利駛進科學院南路,遇上了紅燈。
剛結束補習課的學生們,背著大大書包,嬉笑著穿過斑馬線。
宋黎在不遠處的榆樹下,看見了個熟悉的身影。
江今越手裡拿著本數學書,站在兩個同齡的小男生面前,滿臉憤懣,說話間,還揚起書去拍那倆男生的肩。
好像是發生了矛盾。
宋黎怕她遇到什麼麻煩,非纏著梁靳年下車去看。
只是待他們走近,那倆男生已經走了。
江今越看見宋黎,激動地衝上去抱她:「啊!宋姐姐,好久沒見你了,嗚嗚嗚,你身上好香啊。」
梁靳年眉心微擰。
拎著她的校服後領,把人扯開。
江今越不滿地噘嘴,「梁叔叔,我就抱一下宋姐姐而已,您、您這也太小氣了……」
她雖還是個初中生,但很多事情都明白。
很明顯啦,梁叔叔是吃醋了。
但她真的很想和宋姐姐貼貼嘛,又香又軟的大美女,誰不想抱!
聽見她這樣說,梁靳年的眉頭皺得更緊了,語氣低冷:「你叫我叔叔?」
江今越同學一臉純真:「對啊,您是我爸的朋友嘛,不叫您叔叔叫什麼?」
宋黎在旁邊偷笑。
卻被梁靳年一個眼神給嚇住了。
她假咳了聲,急忙轉移話題:「今越,你怎麼這麼晚還不回家?剛才那倆男生怎麼回事?」
說起這個,江今越的話匣子就打開了,「我剛下補習課,等我媽來接呢。」
「我們家住得遠,以前都是我爸來接我,但他最近在查一樁大案,經常不在家,我媽開車技術不好,所以我每天就在這路口等她,省得她掉頭轉彎的太麻煩。」
「剛才那倆慫貨,是我們學校的,搶人家低年級同學的錢,還打人,反正我也沒事兒,就順便給他們普普法咯。」
「我爸說了,年齡不是犯罪的擋箭牌,未成年三個字也不是作惡的護身符。」
「這些人,就是欠管教。」
說完這些,她搓了搓手,期待地望著宋黎:「姐姐,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嗎?」
宋黎沒拒絕。
江今越一邊打字備註,一邊問:「那我以後,是不是就可以隨時找姐姐玩了?」
梁靳年牽住宋黎的手,語氣淡漠:「當然不可以。」
「我們很忙。」
江今越:「……」
宋黎:「……」
這人,突然變得好幼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