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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不要隨便立flag

2026-08-15 17:03:40 作者: 淵夢生花

  堂屋的供桌上,擺著顧爺爺昨晚臨睡前放上去的供品。

  一碟蘇式桂花糕,一碟松仁綠豆糕,還有兩塊玫瑰酥。

  擺盤講究,成色極好,桂花糕上的金桂碎在晨光里閃著點點微光。

  唐妙蹲在窗台上,舔了舔鼻子。

  嚴格意義上來說,唐妙也算顧家祖先朋友的朋友了。

  吃點朋友的東西,不過分吧?

  趁顧家爺孫倆抱在一起哭得不能自已,唐妙的身影從窗台一閃。

  四條腿落地無聲,躍上條案。

  左前爪撥開碟子蓋。

  嘴叼起最大的一塊桂花糕。

  右前爪扒拉了兩塊綠豆糕和玫瑰酥進針織小包。

  前後不超過五秒。

  唐妙叼著戰利品原路返回。

  「走。」

  唐妙含糊不清地對少年說了一個字,嘴裡還叼著桂花糕。

  少年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串爪印,嘆了口氣,跟上。

  

  弄堂口,大黃狗蹲在老位置。

  尾巴一看見唐妙出來就搖了起來。

  唐妙從小包里掏出兩塊綠豆糕,推到黃狗面前。

  綠豆糕上沾著幾粒香灰,但黃狗不在乎。

  它「呼嚕」兩口吞了個乾淨,舌頭舔過嘴邊的渣子。

  「下次有活還叫我。」

  唐妙拿爪子拍了拍它的大腿:「好說。」

  告別了大黃狗,唐妙沿著弄堂往外走。

  嘴裡的桂花糕終於嚼完了。

  糯米粉在牙縫裡塞得死緊,她用舌頭剔了半天,沒剔乾淨。

  少年飄在旁邊,表情複雜。

  「你偷吃人家祖宗的……」

  「什麼叫偷吃?那叫笑納。」

  唐妙理直氣壯,「我吃那是給他們面子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身後,遠遠的,顧家老宅的方向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驚叫:

  「供桌上的糕呢?!」

  「供桌上怎麼還有貓腳印?!」

  緊接著是顧爺爺的聲音,洪亮而虔誠。

  「你閉嘴!那是祖宗顯靈了!祖宗吃了咱們的供品,這是大興之兆!」

  「跪下!磕頭!」

  「撲通」一聲。

  大概是顧明的膝蓋著地的聲音。

  唐妙的耳朵轉了轉方向,尾巴得意地甩了兩甩。

  少年忍了半天,到底沒忍住,肩膀微微抖了兩下。

  一貓一鬼,消失在青磚黛瓦的巷弄深處。

  接下來的幾天,唐妙把蘇州吃了個底朝天。

  觀前街的蟹黃麵館後廚。

  光頭大廚端著個不鏽鋼托盤出來,放在門檻上。

  裡面是兩勺撇下來的蟹黃蟹膏。

  唐妙毫不客氣地蹲下,埋頭開吃。

  蟹黃是現拆的,膏體橙紅,裹在細如髮絲的銀絲面上,油脂的鮮和麵條的滑糾纏在一起。

  唐妙吃到最後把腦袋埋進托盤裡,舌頭刮過不鏽鋼底面,刮出「吱吱」的聲響。

  光頭大廚站在門口抽菸,回頭看了一眼,樂了。

  「這小東西吃相,比我丈母娘還凶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松鶴樓門口更離譜。

  唐妙就在門口台階上坐著歇腳的工夫。

  穿西裝的領班出來透氣,一眼看見了這隻脖子上掛著針織小包的橘貓。

  他掏出手機拍了張照。

  五分鐘後,端出來一個白瓷小碟。

  碟子裡躺著兩塊松鼠桂魚的邊角料。

  魚肉炸過,外頭裹著一層焦脆的殼,淋了酸甜的番茄汁,還冒著熱氣。

  唐妙低頭咬住一塊。


  脆殼在齒間破裂,發出「咔嚓」的動靜。

  裡面的魚肉嫩得能彈,酸甜味迅速占據味蕾,炸皮的焦香順著鼻腔往上冒。

  她的後腿不受控制地蹬了兩下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唐妙在少年的強烈要求下,爬了一趟虎丘。

  少年的靈體繞著那座傾斜的古塔看了又看。

  「宮裡有個老太監是蘇州人,每年清明前後就念叨這座塔。」

  「他說劍池底下埋著吳王闔閭的墓,三千把寶劍殉葬,劍氣沖天。」

  「後來秦始皇和孫權都來挖過,沒挖到。」

  「所以這塔底下真有寶貝?」

  「不清楚。」

  少年收回視線,看著斜塔頂部長出的那叢雜草,

  「但那個老太監說,虎丘的精髓不在劍池,在『雲岩』二字。」

  「雲岩二字,說的是山中有雲,雲中有山。虎丘雖不高,卻能在方寸之間藏天地。」

  下午,他們去了拙政園。

  正趕上三月的園子最好看的時候。

  白玉蘭開滿了枝頭。

  微風一吹,一樹白花撲簌簌地顫。

  唐妙跳上玉蘭堂前的美人靠,四爪一攤,肚皮朝天。

  陽光穿過花窗,灑在她身上,暖洋洋的。

  兩片白玉蘭花瓣落下來,正中她的粉色肚皮。

  少年飄在廊柱旁邊,靈體被穿過花窗的光線切成一格一格的。

  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從廊道那頭跑過來。

  他媽媽跟在後面追:「慢點慢點!」

  小孩一眼看見躺在美人靠上曬太陽的唐妙,剎住腳。

  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她。

  「媽媽!小貓咪!」

  他躡手躡腳靠過來。

  在唐妙旁邊學大人模樣背著手,憋了半天,清了清嗓子,搖頭晃腦地念起來。

  「春眠不覺曉,處處聞喵喵,夜來貓貓叫,橘貓知多少。」

  他媽在後面笑得直不起腰。

  唐妙睜開一隻眼,打量了一下這個小破孩,又閉上。

  用尾巴尖敷衍地甩了甩。

  少年難得沒出聲評價。

  他轉過頭。

  不遠處,一對老夫妻正攙扶著慢慢走過來。

  老太太穿著碎花襯衫,老頭戴著鴨舌帽。

  兩個人走得很慢,經過每一扇花窗,都會停下來往外看一看。

  老太太指著水面上的錦鯉,說了句什麼。

  老頭沒聽清,側過耳朵湊近。

  老太太又大聲重複了一遍。

  兩個人一起笑了。

  少年收回視線,靈體的輪廓在春光里柔和了幾分。

  幾百年了,這園子裡的花開了又謝,人來了又走。

  宮牆裡的那些爭鬥、算計、遺憾,在這份平淡的煙火氣面前,連一點水花都激不起來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吃飽喝足,唐妙宣布重大決策。

  「年年,我做了一個英明的決定。」

  少年警惕地後退半步,「你又憋什麼壞招?」

  「不不不,我是好喵。」唐妙用爪子在泥地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笑臉。

  「從明天開始,盲盒旅行。」

  「什麼意思?」

  「就是不看目的地,隨便找一輛順眼的車,它去哪,咱們去哪。」

  少年皺眉。

  「這太草率了。萬一這鐵皮車去荒山野嶺,你連口水都喝不上。」

  「才不會!」

  唐妙越說越興奮,尾巴甩得停不下來,「主打一個隨心所欲!四海為家!」

  然而她忘了當人時候的第一要義。

  千萬別隨便立flag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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