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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9章 貓大王回村

2026-08-15 17:15:49 作者: 淵夢生花

  回村的土路坑窪不平。

  阿海叔的電動小三輪一路「突突突」地顛。

  唐妙趴在車斗的漁網上,身子隨著路面的起伏一搖一晃。

  小白落在帽檐上,偶爾扇動兩下翅膀找平衡,嘴裡還在嘰嘰喳喳講南海的古老傳說。

  三輪車剛拐進巷口,怪事就來了。

  村頭那條大黃狗,平日見誰都要呲牙的村霸,老遠瞧見三輪車,「嗚咽」一聲。

  原地打一個滾,四腳朝天,把肚皮亮給了唐妙。

  阿海叔捏著剎車把手,車速慢了下來。

  他撓撓頭。

  「真奇怪啦,這憨狗仔平素見人就咬,今仔日是中啥邪喔?」

  唐妙懶洋洋掃了它一眼。

  大黃狗叫得更歡了,滿地打滾。

  更邪門的還在後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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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半空盤旋的海鷗群忽然俯衝,撲稜稜亂叫。

  一條巴掌長的小沙丁魚從天而降。

  「啪嗒」落在三輪車斗里,正好砸在唐妙面前。

  魚尾巴還在網兜上彈了兩下。

  唐妙伸爪按住那魚,慢條斯理叼起來。

  咬下一口。

  還不錯,很新鮮。

  阿海叔正好回頭看到這一幕,嘴張得能塞下一隻皮皮蝦。

  直播間笑翻了。

  【橘姐!你在這村里到底幹了啥?黑社會大姐頭嗎?!】

  【我猜她又對著大黃狗流口水了,這把狗嚇的!】

  小白得意洋洋地在帽檐上踱步。

  「貓咪大王!貓咪大王!香香軟軟的貓~咪大王!」

  阿海叔摸著後腦勺,越想越糊塗。

  「神咯,今晚得跟你阿螺嫂講講。」

  他擰動油門把手,加速往家趕。

  阿海叔家的石頭厝就在海岸邊的高坡上。

  牆是青灰的海石壘的,門口堆著補了一半的漁網。

  剛到門口,正撞上回來的阿螺嫂。

  五十多歲的樣子,身板精瘦。

  褲腿濕透了,正往下滴水,在門檻前積了一小灘。

  她那雙手,指節粗大,掌心一道口子。

  新的舊的疊在一起,有的地方還泛著白邊沒結痂。

  阿海叔停穩車,獻寶似的從座位底下拎出一個小網兜,裡頭裝了兩隻張牙舞爪的肥青蟹。

  「看這青蟹,今天特意留的好貨,個頭足吧?」

  阿螺嫂眼尖,視線越過網兜,盯住阿海叔另一隻手裡那個黑色塑膠袋。

  「又買酒!」

  「一趟出海回來,錢還沒捂熱就往那破店送!」

  阿海叔嘿嘿笑,把啤酒往身後藏了藏。

  「無酒精的啦,騙細囝仔的那種,喝了不上頭,不耽誤明早幹活。」

  「無酒精就不要錢咧?」

  阿螺嫂瞪他一眼,正要繼續數落,轉頭卻看見蹲在腳邊的小橘貓。

  貓咪的小草帽因為動作歪斜,滑落到脖子上掛著。

  她語氣立馬軟了三分。

  「喲,饞貓仔回來啦。」

  她沒再去管那酒,順手接過網兜,對著兩隻青蟹打量一番。

  那蟹殼青里透亮,鉗子粗壯有力。

  「饞貓仔餓了吧,等著喔。」

  阿海叔咧嘴,「我就說你這人,嘴巴厲害心最軟啦。」

  「少廢話,備菜去!」

  阿螺嫂手腳麻利,用草刷幾下將青蟹洗淨。

  幾隻最壯實的蟹大螯被咔嚓掰下,扔進小蒸鍋。

  剩下的蟹身剁成四大塊。

  大鐵鍋燒熱,挖一勺雪白的豬油下鍋。

  蒜蓉和老薑絲爆香,青蟹塊倒進去翻炒。


  鍋鏟碰撞間,青褐色的蟹殼受熱變紅,鮮香乘著熱氣騰空而起。

  加水燒開。

  又端起一瓷碗早磨好的米漿,沿著滾燙的生鐵鍋沿快速澆了一圈。

  米漿貼著高溫的鐵壁,「刺啦」一聲。

  迅速結成一圈薄薄的白皮。

  阿螺嫂手腕翻轉,拿鏟子沿著鍋邊一刮。

  將烤熟的米皮鏟成幾片,全數推進翻滾的蟹湯中。

  沿海人家做這種地道的海鮮鍋邊糊,從不加繁複的調料。

  就憑這剛出海的鮮度,撒一把提味的芹菜珠,大火收個尾便齊活。

  濃郁的米香混雜著鮮甜味,將低矮的石頭厝塞得滿滿當當。

  旁邊的小蒸鍋同步揭蓋。

  阿螺嫂拿過老鉗子,敲碎堅硬的蟹大螯。

  用尖細的竹籤,順著縫隙往外一挑。

  一整條粗壯飽滿的蟹腿肉完好剝出。

  她把蟹肉碼進一隻白瓷小碟,擱到唐妙跟前。

  「食喔。」

  唐妙早就在旁邊蹲不住了。

  把小臉湊過去低頭嗅了嗅。

  青蟹原汁原味的鮮甜直撲鼻腔。

  一口咬住那塊飽滿的腿肉。

  肉質緊實彈牙,蟹肉特有的甜津津的海水味在舌尖化開。

  比城裡那些花里胡哨的貓罐頭強出十條街。

  她埋頭大吃。

  「吧唧吧唧吧唧……」

  小白蹦到碟子邊想分一杯羹,被唐妙一爪子按住腦袋。

  「我就聞聞!聞一聞。」

  四方桌旁,阿海叔捧著大海碗,吸溜一口燙嘴的米皮,連帶著把一口濃郁的蟹湯咽進肚裡。

  最質樸的米香吸飽了海貨的汁水,順著喉管落胃,激出一腦門熱汗。

  他愜意地拉開那罐冰鎮啤酒。

  仰頭灌下,打出一個悠長的酒嗝。

  「好食喔!」

  阿海叔端著碗直樂。

  阿螺嫂瞪他一眼,看著桌邊一貓一鳥折騰,嘴巴到底還是繃不住往上扯了扯,也開始動筷子。

  晚飯吃得乾淨。

  阿海叔收拾完碗筷,從柜子里翻出個紫藥水的小瓶子。

  「手伸過來。」

  阿螺嫂沒搭理他。

  「伸過來啦。」

  阿海叔抓住她的手腕,把人按在小板凳上,「天這麼遭,不上藥要發炎咧。」

  阿螺嫂被他拽著,嘴上還硬。

  「皮糙肉厚,死不了。」

  阿海叔不理她那一套。

  他就著昏黃的燈,把她的手翻過來。

  掌心、指縫、手腕,大小小的口子。

  有的結了痂,有的還泛著白,被海水泡得發脹。

  他蘸了紫藥水,一處一處地點。

  動作熟得很,一看就幹過無數回。

  「今天是在哪片礁?」

  「東頭斷崖下面那塊。」

  阿螺嫂悶聲答,「那裡的藤壺肥,長得密。」

  唐妙趴在門檻上消食,耳朵豎著聽。

  阿螺嫂乾的活計是摘野生藤壺。

  那東西長在懸崖底下的礁石上。

  貼著海面,漲潮時被淹,落潮時才露出來。

  要趁那一小段退潮的工夫摘。

  腰上拴根繩,人吊在崖壁上。

  一手抓岩縫,一手拿鑿子撬。

  腳下就是拍得震天響的浪。

  直播間也在討論。

  【我看過紀錄片,摘藤壺這真是拿命換錢。】

  【我們那邊管這叫敲筆架,崖壁上摘的才好吃,一年總有幾個老手摔進海里再也上不來。】

  【這麼危險,為啥非要幹這個?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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