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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封賞

2026-08-18 12:09:16 作者: 拾一的喵

  待皇帝升座,殿內靜得落針可聞。

  聽鴻臚寺卿唱:

  「拜——」

  百官齊齊俯身,衣袖掃過青磚,動作如一。

  「興——」

  眾人緩緩起身。

  「再拜——」

  「興——」

  「三拜——」

  「興——」

  三拜之後,便是三叩首。

  黑壓壓一片人頭齊齊叩下,山呼之聲整齊沉厚:

  

  「吾皇萬歲,萬歲,萬萬歲。」

  聲落,百官依舊長跪靜候,無人擅自抬頭。

  直至殿上傳出一聲威嚴的「平身」,鴻臚官高聲傳旨,眾官方才依次起身。

  周懷謹跟在隊伍的最末跪拜起身。

  皇上照例問話,便有官員上前答話。

  然後就是分封。

  皇上不光賞了張鶴聲那顆翡翠樹,還賞了金銀。

  若什麼都不賞,未免也說不過去,寒了滿朝武將的心。

  有人扭頭向周懷謹看來,視線太明顯了,毫不避諱,周懷謹這才看到是陸思謙。

  平日裡大理寺只有寺卿一人來上朝,少卿則代寺卿操持大理寺事務。

  他今日也在,是因為什麼?

  「大理寺寺丞周懷謹。」

  周懷謹收回思緒,出列,「臣在。」

  「此次連州賑災有功,在大理寺任職期間清慎勤敏,讞獄無枉。今升為詹事府少詹事。務持正守禮,恪盡師保之責,毋負朕擢用之恩。」

  周懷謹掀袍跪地,「臣周懷謹叩謝聖恩。」

  「起來吧。」

  詹事府這個地方倒是沒有出乎他所料,這是很多世家子弟步入內閣和六部的必經之路。

  看昨夜宋蘊的語氣,是早已知道自己要去詹事府,甚至這其中還有他的推波助瀾。

  周懷謹剛剛回了隊列就聽皇上繼續說道:「大理寺少卿陸思謙,持法平允,讞獄明慎,素有清民,朕已久知。今國用攸系,度支需才,特擢爾為戶部右侍郎,俾司邦計。爾其潔己奉公,寬民力、足國用、均節財賦,以副朕委任之重。」

  「臣陸思謙叩謝聖恩。」

  朝堂上分封正常會先高品階官員,今日卻先他,之後才是陸思謙。

  多半是沾了連州賑災功勞的光。

  也足以見得皇上對周懷謹的重視。

  戶部右侍郎,正三品。

  戶部尚書年事已高,再有幾年就該告老還鄉了。

  現在陸思謙升任戶部右侍郎,其中寓意不言而喻。

  不愧是世家子弟,更不愧是陸公權的孫子。

  以他的出身,這輩子都難走到那個位置。

  少詹事一職,上承帝王猜忌,下接朝臣窺探,旁系儲君安危,看似清貴,實則是懸在刀尖上的仕途。

  但於他而言,這是頂好的去處。

  能更近距離接觸皇室和世家勛貴。

  他懂人心,識人性。

  當今皇上年紀尚輕,太子是正宮皇后所出,是皇上膝下年齡最大的孩子,今年只有九歲。

  若是能順順利利登基,詹事府出來的諸臣都會是新皇心腹。

  尤其太子年幼,正是依賴人的年紀。



  但說不好就是死無葬身之地。

  這條路,如履薄冰,他卻甘之如飴。

  下了朝朝臣們陸續退了出去,陸思謙快走幾步跟上了周懷謹。

  「恭喜周大人。」

  周懷謹停下了步子,「陸大人同喜。」

  陸思謙不以為然,這個戶部侍郎的位子是他囊中之物,早在去做大理寺少卿之前祖父就與他提起過,這條路是祖父早已為他鋪好的。

  實在是宋蘊年輕,且得皇上看重。


  不然,他還是更想去吏部。

  可要把宋蘊熬到告老還鄉還是出意外也太難了。

  祖父早已定了讓他去戶部,容不得他說不是。

  陸思謙與他並肩同行,問:「一起吃杯酒?」

  「下官還得去吏部領憑冊。」

  「一起,你今日又無需去詹事府報到。」

  周懷謹正要拒絕,就聽陸思謙壓低聲音說了句:「鶴聲也去。」

  那這就由不得他想不想去了,陸思謙叫他吃酒怕也是張鶴聲的意思。

  兩人在前面並肩走著,後出來的宋蘊看的真切。

  張鶴聲悄無聲息地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旁,順著他的目光看著前面的兩個人,「宋大人似乎對周懷謹很關注。」

  宋蘊腳步沒停,語氣也極為敷衍:「侯爺對我亦是。」

  他們一個文臣一個武將,張鶴聲又是近幾年才回的京城,整日混不吝的,秦樓楚館各家賭坊都有他張鶴聲的身影。

  對於張鶴聲的行為,他約莫猜到對方是在自斂鋒芒以求安逸。

  但他功績在身,在將士心中又頗有威望,深受皇上猜忌,這是板上釘釘的。

  與他多言於自己無益。

  尤其還在宮裡,他二人說了些什麼,怕是兩人還沒出宮,這消息就傳到了皇上耳朵里。

  張鶴聲咂咂嘴,真是一股子文人的酸臭迂腐味兒。

  整日那麼繃著也不嫌累。

  周懷謹是與陸思謙一起到的吏部領憑冊,他們簽字時宋蘊剛好進了吏部大門。

  陸思謙毫不吝嗇對周懷謹的誇讚,「不愧是三元及第,這字兒是真漂亮。」

  周懷謹看一眼陸思謙在冊子上籤的字,心裡暗罵一句花架子,嘴上說的卻是:「陸大人不遑多讓。」

  「損我呢?」

  陸思謙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,他的字一直不好,就現在這水平都是祖父棍棒之下練出來的。

  也算獨具一格,清秀的很。

  可絕對和周懷謹得字比不了。

  誇他不遑多讓,可不就是損他呢。

  周懷謹很認真地說道:「沒有,陸大人的字很特別。」

  宋蘊進來吏部時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,兩人正拌著嘴,說說笑笑。

  且兩人年歲相當,站在一起倒是相當養眼。

  「宋大人。」

  聽到陸思謙的聲音,周懷謹這才回身來行禮,「宋大人。」

  宋蘊微微點頭,問:「拿上憑冊了?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宋蘊沒再看二人,幾步就走去了廳內。

  周懷謹察覺到了宋蘊的不悅,不自覺地站著距離陸思謙遠了些。

  陸思謙可不管,一副自來熟的樣子,「走,吃酒去。」

  不容周懷謹拒絕,攬了他就往出走。

  廳內宋蘊轉身,看向勾肩搭背出去的兩人。

  陸思謙。

  倒是他疏忽了。

  陸思謙嘴毒說話難聽,自視清高,原以為他二人會很不合才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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