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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動心

2026-08-20 14:58:52 作者: 拾一的喵

  吏部不比宮裡森嚴,外男是沒有限制的。

  霧山可以直接跟著他,倒是省了不少麻煩。

  入值公堂,案几上卷宗堆疊如山。

  周懷謹翻看了沒幾頁,就陸續有人求見。

  文選司遞上各地官員遷轉名錄,驗封司呈上勛階承襲文書,考功司則送來上一季百官考評冊。

  本就堆積如山的案幾更是無下手之處。

  「大人,這些人是故意的吧?」

  一兩本也就算了,各司同時出現拿來這麼多需要處理的東西給他。

  這怕不是給他這個吏部侍郎的下馬威吧?

  「先看看。」

  他淨手提筆,逐頁翻閱,核對出身履歷、任職年限與政績優劣,遇有疑點便召屬官當面問詢,字字斟酌,落筆審慎。吏部權重,一筆記載便干係一人仕途,他初履新職,步步皆慎。

  日頭漸高,堂外不時有地方官吏求見、各部遞來往來文牒。

  他依例處置,分判公務,將輕重緩急一一釐清。正午稍歇,用過廊下簡食,未敢多憩,復又埋首案牘。直至暮色漫過窗欞,燭火次第亮起,一日公務方才過半。

  吏部眾官員早已下值。

  周懷謹立於階前,望著沉沉的天幕,他沒忘記宋蘊還在等他。

  「大人,轎子已在門口了。」

  周懷謹往宋蘊屋子的方向看一眼,「宋蘊讓我下值了過去一趟。」

  霧山皺著眉,「大人身上還有傷,已經這麼累了,就是不去,想來宋大人也可以理解。」

  「無妨。」

  周懷謹說著就邁開步子走了。

  霧山無奈,只能跟著。

  有些話難以啟齒,但又確實如此。

  可能是習慣了做承受方,前些日子又都被宋蘊和張鶴聲纏著,甚至還有皇上。

  現在他累極了得時候居然會惦記著那檔子事。

  因著受傷,已有多久沒疏解過了?

  一見周懷謹來,阿寬就自覺退出了屋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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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宋蘊在吏部多少年了,底下那些個彎彎道道都心裡有數。

  今日周懷謹在吏部發生了什麼,遭遇了什麼,他是清清楚楚。

  以周懷謹以往求他辦事的路子,他以為周懷謹會與他開口,可周懷謹沒提。

  「第一日處理吏部的事還生疏,才剛處理完手頭的事,等久了吧?」

  宋蘊沒有拆穿他,處理完怎麼可能?那堆積如山的案卷怕是一個月都梳理不清。

  「累嗎?」

  「不累。」

  周懷謹今日主動的可怕,但不是那種真正意義上的主動。

  太直接了,像是在滿足他自己的欲望,而全然不顧及宋蘊的感覺。

  「大人,來。」

  冷不丁還聽到周懷謹一句:「大人是沒吃飯嗎?」

  饒是好脾氣的宋蘊此刻也已心生不悅。

  周懷謹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,今日這是怎麼了,受了氣竟敢同他鬧脾氣了?

  但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。

  完事後周懷謹舒爽了,整日的疲憊都舒緩很多。

  眼下靠坐在宋蘊的太師椅上看著他問:「大人可是要回府了?」

  宋蘊暗暗看著他,看不出神色,「就沒有什麼與我說的?」

  「大人想讓懷謹說什麼?」

  「沒事,回去吧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這與宋蘊想的完全背道而馳。

  初升侍郎就敢卸磨殺驢了麼?

  以他對周懷謹的了解,周懷謹這樣聰慧的人,做不出這樣的事。

  宋蘊衣袍本就完整著,當即理了理就往門旁去了,「我先走了。」

  周懷謹清醒了,這是宋蘊,他的頂頭上司,自己剛剛在情事中似乎有些忘我了。


  周懷謹突然張嘴叫住了,「宋蘊,能別走嗎?」

  宋蘊挑眉,轉身看向周懷謹,「還有何事?」

  周懷謹起身,隨手將衣袍松松垮垮披在身上,向著宋蘊走來,「懷謹初來吏部,壓力大了些,心情不是太好,大人見諒。」

  「無妨,你早些回去歇著,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同我說。」

  看著宋蘊臉色好轉,周懷謹這才應了:「是。」

  宋蘊先行一步離開吏部,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周懷謹才離開。

  阿寬不解,看著大人明顯不悅的臉問:「可是周大人惹了大人不悅?」

  周懷謹的本事他是知道的,行止得意,做事很有分寸,在魅惑自家主子這上面頗有天分。

  宋蘊這才發覺自己居然這麼明顯把不悅放在了臉上。

  「周懷謹今日在吏部被一幫老人針對,直到一個多時辰前才剛剛忙完。。」

  「我以為他會與我提,可是他沒有。」

  阿寬看向宋蘊,「大人,這不是好事嗎?公私分明,這是您最初就與周大人要求的。」

  可以往的周懷謹,求過自己不少事,如到翰林院任職,到大理寺任職,互察之法風波時自己幫他,以及提拔劉寺丞。

  自己早已習慣了周懷謹的索求,這次周懷謹不提了,他反倒不適應了。

  阿寬似乎反應過了什麼,「大人,您這陷的可夠深的,周大人被針對,您可是心疼了?」

  「上次因為他挨了家法您還不承認自己動了情。」

  「那您說,這次又是因為什麼?」

  宋蘊聽到這兒突然沉默了。

  他陷進去了嗎?

  宋蘊連自己都不敢回答。

  他可能真的陷進去了。

  其實仔細想想,就是陷進去了又有何妨?

  大殷斷袖之癖的人這麼多,他與周懷謹換種相處模式也未嘗不可。

  起初只是相中了周懷謹的那張臉,那身子。

  可現在卻不是了。

  「阿寬,你覺得周懷謹如何?」

  「周大人年紀輕輕就是吏部侍郎,前途不可限量。」

  宋蘊擺擺手,「不是,我是說他這個人。」

  「長的一副好顏色,就是醉仙樓的花魁也不及周大人半分。人嘛,更是沒得說,和顏悅色,對人和善,還有善心。」

  「就是,總覺得看不透。」

  「大人,你問我這是什麼意思?」

  宋蘊不語,也不往書房去了,轉而去了庫房。

  「大人,你不會是真的動心了?」

  「大人,這麼晚了,你去哪兒?」

  沒有人回應他,黑暗中宋蘊丟了個火摺子過來,示意他點燃庫房的燭火。

  「我記得有個太湖「鎖心」供石擺件。」

  阿寬更不解了,「大人,你若要用,明日天亮了讓庫房管事來拿就是。」

  「讓管事現在過來找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宋蘊自己則在幾間庫房來回挑挑揀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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