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侯爺給的,自然舒爽。」
張鶴聲聞言笑了,伸手去捏他緊翹的屁股。
「晚上去本侯那兒。」
「今夜不成,程都督約了下官。」
張鶴聲挑眉,「五軍都督府程稟文?」
「正是。」
「他約你能有什麼事?」
「不知,程都督沒說。下官已應了,怕是明日才能去侯府。」
周懷謹其實是知曉的,程稟文親弟弟的任職考核可是被他親手卡下來的。
十有八九是為此事而來。
張鶴聲沒再接話,專注於蹂躪周懷謹。
范家不愧是大殷首富,排場大的很。
整座范府從臨街牌樓到後院花園,盡數披紅掛彩,廊下懸滿了描壽字的琉璃燈,珍珠流蘇隨風輕晃作響。
管事在前院裡高聲唱禮,各色名貴賀禮不斷,奇珍香料,狐裘錦緞,名家字畫數不勝數。
還搭著兩座戲台,請了名角輪番登台,好不熱鬧。
「鶴聲,你來了!」范嶼安一眼看到了張鶴聲,急忙迎了出來。
張鶴聲今日帶了四個侍從,比往日多些,可也沒人注意,堂堂定遠侯,就是帶十個侍從也沒什麼。
范老爺也跟著出來行禮,「參見侯爺,侯爺能來真是讓鄙府蓬蓽生輝。」
「不敢當,范老爺忙,本侯這兒有嶼安照看就是。」
「是,侯爺有什麼隨時提。」
「自然。」
范嶼安等他爹走遠了,這才拉著張鶴聲往廳里走。
等上了茶,張鶴聲卻把手中的茶給了一旁的侍從。
范嶼安這才看到一身侍衛裝扮的周懷謹,一臉詫異問到:「周懷謹?」
周懷謹長相打眼,今日特意貼了鬍子,這才沒被一眼認出。
「他管百官稽核,不方便露面,本侯就帶他一起了。」
范嶼安知道他現在是張鶴聲放在心尖上寵著的主,急忙起身,「榮幸之至,眼下沒旁人,周大人快坐!」
「來人,上茶。」
「是。」
周懷謹從一旁霧山手裡接過一幅畫拿給范嶼安,「這是給范夫人的壽禮,怕是得麻煩嶼安轉交。」
「周大人破費,我一定交給我母親。」
范嶼安是個人精,三品官在他眼裡還真算不得什麼,若不是張鶴聲,范嶼安話都不會多說一句。
奈何人家手腕高明,自那夜之後就搭上了張鶴聲這條船,還被張鶴聲上了心。
那他就得裝孫子奉承著。
「鶴聲,今日的席上有南方剛運來的鮮貨,你嘗嘗,等晚上我給你府上送些去。」
「那是得嘗嘗,看來今日能一飽口福了。」
三人說笑著,直到開席才去了前廳。
誰知開席沒一會兒,戲台突然起火了,一時間前院裡亂作一團。
僕人小廝紛紛拿了水桶去滅火。
霧山則趁機離開摸去了後院。
松林也不知何時離開了。
這印拓印章的活兒霧山這些日子已練了多次。
松林拉著一人問路,「小兄弟,茅廁在哪兒?」
「你去前院啊,怎麼跑來後院了。」
「范府太大,我這走著迷路了,小兄弟快與我說,侯爺還等著我回去。」
「往前走左手邊就是。」
「好嘞,多謝。」
這邊說話的功夫霧山已然進了書房。
過了一炷香功夫松林從茅廁回來了,非拉著那小兄弟嘮家常。
「小兄弟,我看著你機靈,不如來定遠侯府吧。」
小廝還有些看不起,「可別,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我可過不了,我月俸高著呢。」
「嘖,那真是可惜了。」
松林看著霧山從窗戶跳了出來,這才鬆開小廝的肩,「走了小兄弟,有緣再見。」
好在火不大,沒一會兒功夫就滅了。可這無疑是在打范府的臉,好好的壽辰戲台著了火,任誰臉上都不好看。
霧山悄無聲息出現在了周懷謹身後。
張鶴聲早已發覺霧山不在了,當下就讓松林跟了出去。
倒真是瞌睡遞枕頭,省得松林找藉口出去。
看霧山回來,周懷謹輕點了下頭就繼續低頭吃菜了。
侍從是沒有席位的,但范嶼安是個有眼色的,不光給周懷謹準備了坐席,就是松林霧山小六也都安排著入席。
只不過是把周懷謹安排在了張鶴聲身旁,別人在後一排。
范嶼安和張鶴聲解釋著,「不知怎麼起了火,好在火不大,已經滅了。」
范府不缺銀子不缺人,這種事是斷不該發生的,平白添了笑話。
因著起火的緣故,賓客們吃完飯就都紛紛離開,沒有去戲園看戲。
周懷謹原路返回從後門回了客棧,換了官袍之後又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回了吏部。
霧山則沒有跟著一起,不知去了哪兒。
周懷謹一進屋就看到了坐在自己位子上的宋蘊,宋蘊正翻著他桌上的書卷。
「回來了?」
「是。」
宋蘊放下手裡的書卷問他:「去哪兒了?」
周懷謹正準備說什麼,就聽宋蘊說:「想清楚了再說,別瞞我。」
馬車停在客棧之後就再沒見周懷謹出來,阿寬進客棧找了,根本沒見著周懷謹和霧山,兩人早不見蹤影。
好一出金蟬脫殼。
原先的說辭吞進了肚子裡,周懷謹垂眸說到:「去了趟范府,今日是范夫人五十壽辰。」
「你讓明遠去冀州可是為了范家?」
周懷謹沒有否認:「是。」
「明遠在冀州大肆結交范家的人,也是你的意思。」
「是。」
「今日去范府做了什麼?」
周懷謹遲疑了,但最終還是說了:「拓印章,仿畫押和票貼。」
宋蘊笑了,真是被氣笑了。
「周懷謹,你可還有什麼不敢的?」
「有。」
「什麼?」
「不敢惹大人動怒。」
說完這話周懷謹沉默了,宋蘊也沉默了。
他真是好大的面子,能讓周懷謹這種關頭還能來哄騙他高興。
過了許久,宋蘊問:「事可成了?」
周懷謹知道他問的是印章。
「成了。」
「箭已在弦,不得不發。」
宋蘊輕嘆了口氣問:「可能摘乾淨?」
「能,大人放心。」
如若摘不乾淨,張鶴聲和薛家能讓周懷謹無聲無息的消失。
「能告訴我,為什麼需要這麼多銀子嗎?」宋蘊看著周懷謹的眼睛問到。
其實在收到冀州來信的那一刻,他心中就隱隱有了猜測。
甚至更早的時候是周懷謹推行「互察之法」的時候。
從那時,周懷謹就已經動了世家的第一杯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