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周懷謹的目的顯然不止如此。
周懷謹迎著宋蘊的目光,坦然說道:「銀子誰能嫌多?」
「懷謹亦是俗人。」
這張臉是怎麼能眼也不眨說出這樣矇騙人心的話的。
宋蘊是失望的,原以為周懷謹會信任自己,可他沒有。
周懷謹雖然告訴了自己一部分,但是他的目的他不敢說。
因為他宋蘊也是世家子弟。
周懷謹不敢賭,也不願賭。
家族和一個暖床的,孰輕孰重,怎麼可能分不清。
周懷謹向來拎的清,知道自己的好顏色,同時也知道自己的分量。
當夜拓好的印章和仿造的畫押,票據就流向了京城周邊好幾個城池,以及冀州。
票據送往各地的同時,周懷謹來赴了程稟文的約。
「下官見過程大人。」
「別多禮,周大人坐。」
程稟文是一品,他理應行禮。程稟文三十多歲,與張鶴聲不同,他有著武將特有的粗獷。
站在周懷謹身旁就像座山似的。
「不知程大人約下官來是為何事?」
程稟文卻殷勤地給他滿上了酒,「周大人,舍弟不爭氣,讓你費心了。」
周懷謹只得接過,「不敢,下官只是依律做事,程大人別怪罪才是。」
「無妨,今日只是同僚吃酒,不談他。」
周懷謹警惕著,「是,不過下官不勝酒力,怕是……」
豈料程稟文很貼心地拿走了酒杯,轉而拿了壺茶來給他倒上。
「周大人總不能連茶都不能喝?」
「那下官以茶代酒。」周懷謹說著舉起了茶杯示意。
「請。」
程稟文拿著酒樽一飲而盡,看樣子還真是海量。
周懷謹一杯茶下肚,說道:「其實下官來,是想與大人做筆交易。」
「哦?什麼交易?」
「下官放程大人弟弟一馬,程大人提攜一人做四品參議。」
程稟文就這麼看著他,「難怪周大人來應約呢,同僚們的邀約周大人大多拒絕,卻獨獨來了我這兒,原是有所求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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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懷謹糾正他:「雙贏。」
「周大人想舉薦的是誰?說來聽聽?」
周懷謹突然覺得身上有些熱,手指似乎也有些發麻,抬頭看向程稟文時才發覺對方看自己的眼神。
「茶里下了藥?」
程稟文有些失望,咂嘴說道:「這就發覺了?」
「你想做什麼?程大人可千萬想清楚,別行差踏錯。」
「周大人,早在朝上我就注意著了你,我閱人無數,你其實是喜歡男人吧?」
「前日在朝上看你那樣子,別是剛從誰榻上下來。」
「周大人,你不知道,太誘人了。」
「你這副身子怕是已經被人入熟了吧?」
程稟文說話間起身,距離周懷謹越來越近。
「程稟文,誰給你的膽子!」
「別人能的,我有何不可?」
周懷謹看向程稟文放在自己腕上的手,沉聲說道:「鬆開。」
程稟文甚至伸手去勾周懷謹的臉,「我若不松呢?」
周懷謹猛的一抽手,茶杯落地,屋外的霧山推門而入。
看著眼前這一幕,早已猩紅了雙眼。
「滾出去!」
霧山不光沒退下,還往前了一步。
「來人,拿下!」
「是!」
門外湧入四人,當即和霧山打在一起。
眼見著四人敵不過霧山。
程稟文拽著周懷謹伸手一揮,把周懷謹摔在一旁地上,「到了我的地盤還想跑?等我先收拾了這個雜碎再來寵幸你。」
「乖乖等著,小美人。」
程稟文擼了袖子,接過侍衛扔來的大刀直指霧山。
刀風袖影交錯,招招沉穩狠厲,刀勢綿密緊湊。
霧山只守不攻,拳腳靈動多變,遊走周旋,不斷找尋破綻牽制,廳堂之內桌椅被交手的勁風撞翻,瓷盞落地碎裂滿地,人影在燭火下來回穿梭纏鬥。
另一邊周懷謹藥性慢慢竄遍四肢百骸,渾身酸軟無力,面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,身子搖搖欲墜,早已撐不住站立。
霧山擺脫纏鬥後快步折回,一隻手臂穩穩環住周懷謹後腰將人半攬在懷中,另一隻手橫劍戒備緊盯程稟文,提防突襲。
他俯身托住周懷謹發軟的身子,腳步穩而急促,借著紛亂狼藉的廳堂掩護,尋准空隙迅速帶著藥力纏身的周懷謹抽身離去。
「大人,追嗎?」
程稟文擦了擦嘴角的血,「呸!婊子!」
「追回來!別被人發現!」
「是。」
只要出了這門,認識周懷謹得不在少數,天子腳下,他還不敢明目張胆到這種程度。
小瞧了周懷謹身邊那個,不然眼下已經在吃肉了。
周懷謹上馬車時都上不去,還是霧山伸手把人抱上了馬車。,
「大人,可還好?」
周懷謹沒有回話,在馬車內生生忍著,指尖硬生生讓掌心鮮血淋漓。
程稟文,簡直色迷心竅,他記住了。
白日裡周懷謹同張鶴聲說了晚上要去赴程稟文的約,張鶴聲就已讓人盯上了程稟文。
眼下盯著的人眼睜睜看著周懷謹步履蹣跚從酒樓出來,連馬車都上不去。
後面跟著一群侍衛。
小六不做他想,騎了馬飛快往那邊去,一下子衝散了人群。
「什麼人!」
小六慌張喊著:「這馬失控了!快讓開!」
幾個侍衛認出了小六,「小六?」
小六一臉吃驚看向他們,「咦,這不是兵馬司的兄弟嗎?快幫我拽住這馬!」
一群人見這情況,哪還能去墜周懷謹,只得和小六制住那馬。
周懷謹和霧山才得以迅速擺脫。
「大人!」
馬車停在周府後門,周懷謹這副樣子可不能被人看到。
周懷謹半步都走不了,渾身沒力,霧山只得抱了人回府。
霧山把周懷謹放在榻上,抬腳便要往外奔去傳喚太醫,腳步剛挪開半步,腕間驟然被一隻滾燙的手死死攥住。
「別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