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此事不可聲張,我這樣子不能讓旁人看到。」
藥勁順著血脈往上竄,周懷謹指尖泛著不正常的薄紅,渾身虛軟發燙,額間沁出一層細密冷汗,原本清冷端正的眉眼蒙了層氤氳水汽,平日裡沉穩自持的模樣碎得一乾二淨。
「你來。」
霧山閉上眼,冷靜片刻又艱難地睜眼,問:「大人可知我是誰?」
「霧山——」
「大人。」
「您別後悔。」
霧山極盡溫柔,小心翼翼解開周懷謹的衣帶。
等來的卻是周懷謹的催促,「霧山,快些,我不行了。」
「你不會是不行吧?」
這話一出,誰還能忍。
若問誰忍得最久,誰又能比得過霧山?
「大人。」
周懷謹在他耳邊說道:「叫我名字。」
「懷謹。」
「周懷謹。」
「嗯--」
周懷謹早已燥熱難耐,自己就已經把衣袍拽的亂七八糟。
「霧山。」
如饑似渴地往霧山身上貼,手開始胡亂的去扒霧山的衣袍。
這夜的周懷謹很出格,失了分寸。
主動的要命。
要了一次又一次。
「別。」
「我還行,求你了霧山。」
霧山極力克制著,看著榻上的狼藉,「你不行了,休息會兒好嗎?」
「不好。」
霧山只得由著周懷謹來,陪著他沉浮。
直至第二日一早,周懷謹才清醒些,眼睛有了神。
霧山躺在周懷謹的外側,攬著他的肩睡的沉。
周懷謹看一眼身側的人,再加上身上如被人打了一般的疼痛,昨夜的記憶回到腦海中。
這一夜荒唐。
霧山察覺了身旁人的清醒,此刻卻有些害怕,不知所措。
無法自處,不知大人這會兒想起昨夜的事會如何?
會不會因此讓他離開。
霧山匆忙起身,撿了地上的衣袍手忙腳亂穿著。
可那衣袍竟是被昨夜的周懷謹撕破了,周懷謹看到這兒不禁笑出了聲。
周懷謹說話時聲音依舊沾染著情慾的味道:「往後依舊跟著我,沒人的時候喚我名字就好。」
這是沒準備趕他走。
後半句什麼意思?是願意與他再發生這樣的事情嗎?
霧山不敢想,這樣的事他從未想過。
這是周懷謹,是謫仙。
「袍子破了,去換一件。」
「是。」
霧山眼下卻是有些羞愧,一攏外袍,跑了。
周懷謹失笑,嘀咕一句:「我就有這麼嚇人?」
直到日上三竿,周懷謹才出現在吏部。
霧山同他說了,說駕車回府的時候看到了小六纏住了程稟文的人。
也就是說,張鶴聲現在是知道這事的。
皇上自溫泉之後就對自己起了疑心,說不得昨夜的事皇上也知道了。
昨夜回來的匆忙,沒留意有沒有尾巴,得先下手為強。
周懷謹去了宋蘊那兒,一進門就跪下了。
宋蘊從桌後走來扶他,「好端端的做什麼?」
「大人,昨夜程稟文相約,我去赴約時,他竟意欲對我用強。」
「還好有霧山,才僥倖逃脫。」
「大人,他對我動了念,怕是不會輕易死心。」
周懷謹的長相,在他殿試的時候,宋蘊就已預料到了有人會對他動旁的心思。
無奈周懷謹升的太快,這才讓那些狼子野心的人止步。
可程稟文是一品大員,是薛家一手扶持起來的,他身後是整個薛家。
周懷謹在這種事上不會說謊。可周懷謹的人他是清楚的,無利不起早,那麼多同僚約他他都不去,怎麼偏偏程稟文這兒就去了?
「你找程稟文什麼事?」
這話一出口宋蘊就後悔了。
下一刻周懷謹掙開了他的手,「下官冒昧來此,擾了大人清靜,下官告退。」
周懷謹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。
宋蘊其實不是這個意思,程稟文那兒他會想法子讓他吃不了兜著走。
讓他不敢打周懷謹的念頭。
可宋蘊也想問問周懷謹,究竟是為什麼。
罷了。
「阿寬,把程稟文的履歷和卷宗都拿來。」
「是。」
周懷謹把早已寫好的信給了霧山,「給定遠侯府送去。」
「是。」
他這些日子得忙著收拾范氏商行,無暇顧及程稟文,可也不能任由這麼個存了禍心的人虎視眈眈。
那就交給宋蘊和張鶴聲來做吧。
還有宮裡那位。
誰能接受自己的人被別人惦記?
越是位高者,越不能。
虎口拔牙,這事他只需要動動嘴皮子。
張鶴聲看著手裡霧山送來的信,問小六:「你親眼看著周懷謹連上馬車的力氣都沒有?」
「是,是周大人身旁的人抱上馬車的。」
張鶴聲把信放在燭台上燃盡,「程稟文好大的膽子,連本侯的人也敢動。」
不用猜也知道小六說的是霧山,這個霧山,未免越矩了。
小六還想為霧山辯解一句:「侯爺,那種緊要關頭,似乎也顧不得旁的。」
張鶴聲冷笑一聲,「怎麼,本侯送你去周懷謹身邊伺候如何?」
小六當即後退一步,「屬下不敢,侯爺恕罪。」
松林卻是一言不發,仿佛被懷疑的不是自己師兄一般。
「程稟文不是有個不爭氣的弟弟嗎?」
「給他做盤局。」
至於皇上那兒,周懷謹就委婉的多,只是讓人送進宮一個荷包。
荷包里裝著滿滿一荷包的紅豆。
紅豆還能是什麼意思?自然只能是相思。
皇上把紅豆倒出來幾粒,笑著說:「這是受了委屈,求朕來了。」
高義在一旁附和到:「說實在的,周大人真是個體面人,都這樣了也沒參程大人一本。」
「程稟文著實荒唐。」
「皇上,其實這事在朝堂不少見,若不是周大人升官升的快,還不知道得多少人惦記著。」
高義旁邊冷泉也應到:「周大人這樣的樣貌,若沒皇上護著,在京城還真是寸步難行。」
兩人幾句話把周懷謹和皇上都捧得高高的。
可他是皇上,程稟文沒有過錯,在朝中亦是安分守己,他不能隨意處置,寒了朝臣的心。
周懷謹於他而言,也只是個床榻間的玩物罷了。
可哪怕是玩物,也是他魏昭的。
榻邊人紅豆都送來了,總歸得見見。
「皇上,可是要傳周大人進宮?」
「不用,朕晚上出趟宮。」
「是。」
高義心想,皇上對周大人果然上心,幾顆紅豆就勾的皇上要出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