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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 冬獵

2026-08-20 15:01:50 作者: 拾一的喵

  然後就眼看著霧山從背上的包裹里拿出一件又一件乾糧,還有水果和點心。

  這像是來狩獵的嗎?

  像是察覺了旁人的目光,霧山略顯尷尬,動作迅速把那些東西放在母鹿身邊。

  張鶴聲微挑了挑眉,「你來狩獵帶這麼多吃食?」

  霧山不語,緊了緊自己的包袱又翻身上了馬。

  雖然沒說話,可眼神里寫的都是關你屁事。

  很顯然,這都是給周懷謹帶的,怕山里狩獵周懷謹沒個適口的吃食,是以帶了一大包裹。

  周懷謹輕笑了一聲收回視線,「下官的乾糧沒了,這下怕是得有勞侯爺。」

  張鶴聲像個炸毛的動物,瞬間又被捋順了毛。

  「讓你嘗嘗本侯的手藝。」

  日頭漸至中天,幾人尋了處背風的坡地停下歇腳,松林拾來枯枝燃起篝火,將獵得的野兔山雞架在火上炙烤,油脂滴落落在火堆里噼啪作響。

  看樣子張鶴聲原就是準備烤肉的,松林的包裹里居然背著調料。

  「嘗嘗。」

  

  張鶴聲把一隻兔腿遞給周懷謹,原以為周懷謹可能不喜歡這種烤的肉。

  沒想到周懷謹吃的還挺香。

  可他以前得來的消息說周懷謹吃食清淡,愛吃南方菜,莫不是消息有問題?

  周懷謹吃的認真,沒一會兒就只剩個完整的骨頭。

  別說,張鶴聲還真會烤兔子,味道很不錯。

  「你不是愛吃清淡的嗎?」

  周懷謹伸手朝張鶴聲伸去,「整日已那麼枯燥,再吃些清淡的未免乏味。」

  張鶴聲只得又遞給他一隻。

  看樣子消息誤人。

  溫好的濁酒盛在粗陶杯中,幾人圍坐火堆旁,倒是在凜冽冬日裡偷得半日閒散。

  「本侯帶你去跑馬。」

  張鶴聲伸手拉了周懷謹上馬,讓周懷謹坐在了他身前。

  從後面看,張鶴聲的身軀將周懷謹擋的嚴嚴實實。

  「不用跟著了!」

  張鶴聲說完就策馬跑了。

  獨留霧山和松林在原地。

  松林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,忍不住問:「你說他們去做什麼了?」

  霧山扭頭冷冷看了松林一眼,就又低頭繼續烤兔子。

  松林莫名其妙,「瞪我幹嘛?」

  「以侯爺的那個思想,定是做不了什麼好事。」

  「大人也夠可憐的,怎麼就被他盯上了。」

  看霧山不理他,松林這才閉了嘴。

  「駕!」

  馬兒帶著兩人跑了好遠。

  張鶴聲看一眼身後的距離說道:「已跑了很遠,他們當聽不到了。」

  「還記得上次跑馬我與你說的嗎?」

  周懷謹四周掃一眼,「荒郊野嶺的……」

  「就是荒郊野嶺才有趣。」

  兩人衣袍未解,大氅嚴嚴實實蓋在周懷謹身上。

  馬兒歡快的顛簸著。

  在無人知曉的地方,周懷謹卻耳朵紅的像個果子。

  「侯爺。」

  「夠了…夠了。」

  「我們回去吧。」

  「天快黑了。」

  「侯爺……」

  暮色將至時分才起身回城,晚風雖冷,心境卻全然舒展。

  放鬆放鬆也好,後日就該去崇正書院了。

  只周懷謹回了城,張鶴聲卻要在城外住一夜。

  周懷謹沒問緣由,大家都心照不宣。

  兩人前後腳進城怎麼會不引起別人注意?

  也好。

  崇正書院是清流文人匯聚之地,不涉朝堂派系,只論經義世理,素來是天下學子心中最純粹的治學之地。

  薛行簡年少成名,才名冠絕京華,性情清傲自持,此番難得親自登崇正書院講壇,開講《治道通論》,消息一出,京中舉子、名士、宿儒盡數齊聚書院,座無虛席。


  眾人皆知薛行簡眼界高遠、立論精妙,本是抱著聆教之心而來,誰也未曾想到,薛行簡竟特意遣人遞帖,邀以寒門奇才聞名的周懷謹前來旁聽。

  人人都懂其中深意。

  世家清流與朝堂新貴,寒門新銳與百年士族,本就隱隱相悖。這場講學,儼然成了一場無聲的對峙。

  薛行簡久居士林頂層,往來之交儘是世家雕琢出來的如玉公子,身姿儀容、談吐風骨皆是按門第規矩熏養而成,溫潤規整,看多了只覺千篇一律,早已沒什麼能入他眼。

  他本是抱著審視的心思遞帖邀周懷謹前來崇正書院,心裡預先描摹出的模樣,大抵是寒門苦讀磨出來的瘦削拘謹,或是久歷宦海的世故沉斂,縱然有才,樣貌頂多算得上周正罷了,從沒想過會被一副容貌撞得失衡。

  這日書院院門大開,諸學士早已落座,人聲低低繞著廊下桂樹流轉,薛行簡憑欄立在講堂前的階上,白衣垂落,周身自帶一股世家宗主的清冷矜貴,漫不經心地望著來路。

  人群自然分開一條通路,青衫身影緩步穿過攢動的學子,不急不躁,沒有官員出行的儀仗,也無刻意攀附的謙卑,就那樣平平淡淡地走過來。

  日光斜斜落在他肩頭,青絲梳理得整齊,側臉線條乾淨利落,下頜柔和卻不孱弱,眉骨生得極好看,清眉斜入鬢角,眼瞳是偏冷的淺墨色,平靜無波時像盛著一潭寒水,不笑時自帶疏離禁慾之氣,偏偏皮肉瑩白細膩,絕非常年伏案苦熬的枯槁氣色,清雅里裹著渾然天成的絕色,不屬於脂粉柔媚,是骨相撐起來的清絕矜貴。

  就連薛行簡都有一瞬的失神。

  只一眼,薛行簡就知此子斷不能留!

  薛行簡收回視線上了講壇。

  講壇之上,薛行簡白衣如雪,風姿雋雅,字字珠璣,將世家視角下的治世之道娓娓道來。

  他立論穩妥,引經據典皆出自古聖賢典籍,側重禮法固本、士族安邦,主張以世家書香穩住天下教化根基,以士族秩序維繫朝堂安穩,言辭清雅,邏輯縝密,引得堂下學子頻頻頷首讚嘆。

  講壇之下,周懷謹坐在第一排正中,這是薛行簡刻意安排的。

  周懷謹也著實矚目,堂下學子時不時會有人朝周懷謹看來。

  講學過半,薛行簡話鋒一轉,目光淡淡落於席首的周懷謹,聲線平靜無波:「周大人深耕朝政,親歷庶務,想必深知當世利弊。在下今日所論,唯四字——守禮固本。」

  話音落,滿堂寂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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