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做的菜雖精緻，卻又怎麼比得上宮裡？
魏昭知道這不過是周懷謹隨口鄒的藉口，他心裡有我。
魏昭攔下了周懷謹斟酒的手，「酒你就別喝了，等手上的傷徹底好了再喝。」
「是。」
周懷謹側頭看一眼霧山，「霧山。」
霧山循著周懷謹的視線看去，應到：「是。」
霧山便出去安排人燒水。
「他去做什麼了？」
周懷謹微低下了頭，刻意留給皇上一個惹人垂憐的側臉。
「燒水，這原本是小東的活計，可惜。」
「小東一心護主，死的慘烈，是我害了他。」
忠僕護主這在魏昭看來是理所應當，死得其所。
但周懷謹既然提了，魏昭就不會掃興。
魏昭看著他的側顏說道：「朕已讓錦衣衛和東廠按你說的去查了，相信很快會有著落。」
「謝皇上。」
一桶桶的水聲傳來，周懷謹說道：「臣這兒的浴桶比不得宮裡，皇上可別嫌棄。」
魏昭看向了他的手腕，「你的手傷著，可要朕幫你？」
周懷謹伸手去拉魏昭，「臣求之不得。」
魏昭幫他脫了外袍，動作卻突然頓住了，「裡衣上怎麼有血？」
周懷謹神色不變，「許是腕上的血。」
「房院使一給診過脈，臣就進宮了，光顧著換了外袍，這裡衣卻沒來得及換。」
魏昭沒有再問，解了他的裡衣扔在一旁。
「朕讓人給你新裁些。」
周懷謹視線從裡衣上掃過，這是他殺薛行簡時不小心沾上的血。
竟然沒注意到。
周懷謹今日一回來就派人與張鶴聲和宋蘊說了自己無恙，讓他二人不必憂心。
可張鶴聲今日在文華殿看著了周懷謹的手腕，他不放心。
而且周懷謹為什麼會從程府出來，可是達成了什麼交易，他想問個清楚。
他決定夜探周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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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鶴聲是翻牆進來的，悄無聲息就出現在了後院。
霧山剛讓人把水都倒進浴桶，一出小院迎面就遇著了張鶴聲。
張鶴聲剛要說話，霧山突然閃身過來一把捂住了他的嘴。
霧山壓低了聲音說道：「別說話。」
張鶴聲沒說話，任由霧山拉著他走遠了些。
張鶴聲問:「有人在周懷謹屋裡？」
「是誰？」
「你這麼緊張自不會是宋蘊。」
霧山不語，沉默著看著張鶴聲。
「不說本侯自己去看。」
霧山伸手拉住了，「師兄，別去。」
「你別害了大人。」
霧山的聲音幾乎算得上是在祈求。
這是霧山第一次叫他師兄，張鶴聲止步看他：「告訴我，是誰？」
「是皇上。」
張鶴聲嗤笑一聲，他就知道周懷謹和皇上不乾不淨。
可真該死。
「師兄，大人今日能活著回來不易。」
張鶴聲沉默著，猩紅著的眼睛看著周懷謹屋子的方向。
霧山頭腦飛速運轉著，拽著張鶴聲說道：「師兄可記得禹州一事，大人進宮求皇上派陸大人去禹州。」
「師兄真當皇上是這般好求的？」
「大人是為了你才會如此。」
張鶴聲扭頭看他，「你再說一次，他是為了誰？」
張鶴聲不信。
「你覺得皇上為什麼會同意這種莫須有的請求？」
張鶴聲閉上了眼，問：「這事兒還有旁人知道嗎？」
霧山說的認真，「只有侯爺。」
周懷謹今日進宮的時辰也頗為巧合，若不是周懷謹，皇上又怎麼會輕易讓他出宮。
「周懷謹今日為什麼進宮？」
霧山反問到：「難不成侯爺沒遇著大人？」
如此再明了不過，就什麼都不用再問了。
張鶴聲視線從周懷謹的方向收回，「別和他提我來過。」
「你不說我也會這麼做。」
張鶴聲轉身離開了。
沒再看院裡一眼。
屋內的魏昭和周懷謹毫不知情，周懷謹有傷，只簡單洗洗魏昭就抱著他出來了。
「皇上，臣今日很怕。」
「害怕再也見不著皇上了。」
魏昭親吻著周懷謹緊皺的眉頭，「怎麼會見不著，朕不是在嗎？」
「皇上。」
「叫朕的名字。」
「魏昭。」
「這樣可舒服？」
周懷謹不應聲，只一味想往錦被裡鑽。
那就是舒服。
魏昭笑著把錦被拿開，「別躲。」
「嗯......」
「好了，我不行了。」
「魏昭。」
「停下。」
「都敢命令朕了？該怎麼罰你才好？」
等到深夜，魏昭叫了高義燃了薰香。
周懷謹倚著魏昭說到：「皇上，了塵救了臣，臣無以為報，這大覺寺與旁的寺廟不同，是真的心懷天下。」
魏昭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，大覺寺去年起在京城就風頭盛的很，好名聲不斷。朝堂不少官員都趨之若鶩，想來是有幾分真本事。
不說別的，救了周懷謹已是大功一件。
魏昭淡淡說道：「皇寺多一個也無妨。」
「大覺寺畢竟不是大寺，皇家祭祀和禮佛怕是為難，供奉些國寶聖物倒是可以。」
目的達成，周懷謹倚著魏昭更深了些，迷迷糊糊說到：「謝皇上。」
第二日，原先皇寺玉泉寺的國寶聖物就由錦衣衛運送到了大覺寺供奉，皇上甚至親手為大覺寺題字。
這意味著往後的大覺寺與玉泉寺無異，同為皇家寺廟。
這讓本就名聲出眾的大覺寺更是聲名大振。
一時間香客不斷，來供奉香火的更是絡繹不絕。
這消息傳到了張鶴聲耳里，張鶴聲只說了句，「果然。」
皇上不會無緣無故把聖物運到大覺寺供奉，還題字。
昨日周懷謹被大覺寺所救，今日大覺寺就成了皇家寺廟。
昨晚皇上在周府。
哪兒來那麼多巧合？
小六一言不發站在周懷謹身後，昨夜是他跟著張鶴聲去的，周府的事他也清清楚楚。
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侯爺。
那是皇上啊。
周大人又是為了救侯爺才這般行事。
誰都沒錯。
張鶴聲把手裡的墨玉扳指放回了袖中。
周懷謹啊，秘密真是一個接一個。
小六忍不住說道：「侯爺，您不是說周大人只是個暖榻的男寵？」
「事已至此，您也不必過於傷感。」
張鶴聲卻不這麼想，過了良久突然說到：「只要他不是甘願如此。」
然而還沒等張鶴聲去找周懷謹，周懷謹就給他送來了信。
信里說，他要去冀州。
靖王去冀州查范家一案，向皇上舉薦了他，皇上同意了，他過了十五就要離開。
若是以往，張鶴聲還會相信這是偶然。
可現在，冀州，范家，明遠，薛行簡，程稟文，皇上。
還有當日從不出門應酬的周懷謹主動提出去范府賀壽。
這怎麼可能是偶然？
「小六，叫老二來。」
「是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