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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7章 突厥使團

2026-08-25 13:48:12 作者: 拾一的喵

  松林掀簾入內,垂首躬身,語氣低沉肅穆:「大人,屬下方才去尋老三,在一僻巷找到了他的屍首,一刀斃命。」

  「老三身邊跟著的兩人不見蹤跡,許是怕回府被追責。」

  哐當一聲脆響,青瓷茶盞重重磕在桌沿,茶水潑灑漫過桌面。

  張鶴聲臉色瞬間沉如寒鐵,眼底翻湧著震怒與寒意,指節死死攥緊,青筋隱隱浮起。

  「周懷謹。」他低聲吐出這三個字,嗓音冷得發顫,一腔縱容與方才萌生的些許心軟盡數消散,盡數化作刺骨的惱恨,「本侯一時心軟放他安然離去,他轉頭便敢下手除掉我的人。」

  「當真是好的很啊!」

  張鶴聲沉聲道:「派人收殮屍首妥善安葬。」

  「跑了的那兩個,殺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松林轉身要走,張鶴聲突然問到:「今日那棉布是你綁的?」

  松林止步,沒有半分心虛,「是,屬下知侯爺與周大人情深,若是真傷了,心疼的還是侯爺。」

  張鶴聲擺手說道:「去吧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這一夜,很多人都沒睡個好覺。

  次日一早。

  巍峨金鑾殿晨光徹入,丹陛之下文武百官依品級分列兩班,衣袂森然,滿殿沉寂。

  

  周懷謹的官袍穿的齊整,手藏在寬大的袖子裡。

  看著很是虛弱,走路也沒什麼勁兒,不過他昨日告假,旁人只當他身體虛,病還未全好。

  魏昭看著周懷謹,只當是周懷謹和魏珩那日遊船吹了風,又傷寒了。

  內侍揚聲唱引,突厥使團列隊踏入大殿。

  魏昭這才收回視線看向殿門。

  為首使臣一身獸皮鑲邊的遊牧錦袍,腰佩彎刀,整個使團一共六人,隊伍中有兩人衣著不凡。

  有個女子穿著不凡,入殿行禮後眼神便死死黏在魏昭身上再沒離開。

  這突厥女子當真彪悍無禮。

  不用猜,就知道這是傳言中那來和親的公主。

  公主左手邊是個男子,能在公主上首,應當是個王子。

  使臣行過簡略藩邦叩禮,直起身朗聲開口,生硬的漢話響徹大殿:「啟稟大殷天子,昔日先帝在位,我突厥與天朝定下互市盟約,約定兩國開通邊境市集,世代互不興兵劫掠,多年來恪守舊約,從不敢擅越邊界。如今可汗有心再續世代情誼,特遣我們前來。」

  他側身示意公主與王子,繼續道:「其一,獻上部族珍寶,將公主送入大殷和親,其二,我突厥王子亦願求取一位大殷公主,帶回草原為王妃,兩國雙向聯姻,加固舊日盟約,拓寬互市規模,永息北疆烽煙。」

  話音落下,殿內瞬間掀起細碎議論。

  突厥的國書只說要送來公主和親,可從未提過要娶一位公主。

  而且口口聲聲說的是公主。

  而不是宗室貴女。

  可大殷最大的公主今年只有十歲!

  這納個突厥公主和派嫡公主嫁過去,這可是天差地別。

  往往只有弱國才會派公主去和親。

  這大公主周懷謹還是有印象的,穿著粉色羅裙,還騙自己丟了東西讓她一起尋。

  還是個孩子。

  魏昭端坐龍椅,靜靜聽完全部,抬手壓下殿內嘈雜,聲線威嚴沉穩:「昔日先帝盟約,大殷素來信守不渝,互市照常維繫無礙。至於雙向和親一事事關宗室、兩國邦交,並非一時能夠決斷。使團暫且安頓驛館,好生禮遇。朕召內閣、六部重臣細議此事,三日後再給爾等答覆。」

  朝臣們議論聲傳入突厥使臣耳中。

  他們在來之前就已知道大殷皇帝的長女已有十歲。

  突厥王子突然說道:「皇上,公主年歲尚且幼小無妨。只需定下婚約,公主留在宮中養育,待到年滿及笄之年,我突厥再派人前來迎娶便是。定下婚約為先,以此締結婚契,方能彰顯兩國赤誠,穩固先帝傳下的互市盟約。」

  「若是皇上不嫌,我們回突厥時帶公主同行亦可。」

  這話一出,滿殿譁然,文武百官神色皆沉了下來。


  一位禮部老臣當即持笏大步出列,面色憤然:「荒唐!十歲稚女尚且懵懂無知,遠嫁苦寒北疆何等苦楚,早早定下娃娃婚約太過不近人情。和親本該是適齡兒女締結姻緣,豈有早早預定幼齡公主之理?還請使臣三思。」

  突厥王子抬眼,眼底帶著草原部族獨有的桀驁,出聲接過話頭:「中原人素來看重盟約信義,提早締約,便是鎖住兩國情誼。若是連一紙婚約都不肯應允,足以見得天朝並無真心想要長久交好,往後邊境互市諸事,恐怕難以安穩維繫。」

  張鶴聲毫不猶豫出列,「臣附議!單向和親已是斟酌再三,如今還要遣王子迎娶我朝金枝玉葉,公主遠赴苦寒草原,著實不妥。」

  孟尚書走出班次,徐徐辯駁:「此言差矣。先帝定下互市本就是以通商消弭戰亂,多年邊境安穩皆是盟約之功。兩房和親一來穩固北疆邊防,免去巨額戍邊軍費;二來擴大互市,中原的茶、鹽、絲綢可銷往草原,充盈國庫,乃是互利之事。」

  「公主年歲雖輕,等幾年便是。」

  朝臣你來我往,爭辯之聲漸盛,氣氛愈發焦灼。

  宋蘊立於內閣首位,垂眸靜觀局勢,指尖無意識輕叩朝笏,暗自盤算。

  周懷謹餘光悄悄望向御座。

  魏昭是明君,此時大殷國盛,魏昭決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。

  若不是兩國盟約,魏昭怕是早想踏平突厥。

  御座之上,魏昭面色沉沉,眉頭微擰,周身威壓緩緩散開,殿內嘈雜漸漸平息。

  他冷眼看向使臣一行人,語氣不疾不徐,帶著不容脅迫的威嚴:

  「盟約信守不假,可婚嫁之事講究人情倫常。稚童尚且未及年歲,倉促定下婚約不合禮制,於公主亦是不公。朕不會以此委屈自家骨肉。」

  稍作停頓,魏昭語聲沉了幾分:「執意非要朕十歲長公主締約,此事絕無商談餘地。互市乃是先帝定下利及雙方的規矩,單憑此事便想挾制大殷,未免太過小瞧我朝。」

  使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沒料到魏昭態度這般強硬,一時語塞。

  這時王子身後的人眼神示意王子。

  王子平復了心情說道:「那我等暫且在驛館等候陛下商議結果,還望天子慎重斟酌。」

  別人或許沒注意到那人,周懷謹卻看的清清楚楚。

  突厥王子身後那人,不簡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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