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三對周懷謹不滿他是知道的。
確實有可能加油添醋一番,所言只能信七八。
但遊船吃酒回私宅是板上釘釘,錯不了。
「趴好。」
周懷謹抬了抬通紅的手腕,示意自己手疼,「求侯爺幫我。」
周懷謹篤定他不會拒絕。
畢竟張鶴聲現在的樣子看起來,當真是等不了一點。
張鶴聲幫他擺好了姿勢,毫不猶豫解了自己衣袍。
「輕些……」
張鶴聲覺得好笑,這種時候還敢讓自己輕。
不愧是周懷謹。
「別躲。」
「嗯?」
周懷謹當真就不再動。
任由張鶴聲索求。
不論怎麼欺負都是半推半就。
倒是讓張鶴聲盡興。
等到實在受不了了,周懷謹才說道:「侯爺,我遲些需要回去。」
「無相翁還在府里等著。」
這也是變相拿無相翁來壓張鶴聲。
可張鶴聲從來不懂什麼尊師重道。
「指望老頭能救你不成?」
有個念頭早已再張鶴聲心裡存了很久,卻一直苦於周懷謹臉皮薄難以落實。
如女子髮簪一般的。
早已難以滿足他。
「癢——」
「嗯——」
「張鶴聲!」
隨著一股蔓延。
「畜牲!」
「你出去!」
「求你去恭桶。」
「張鶴聲你禽獸不如!」
張鶴聲依舊我行我素。
繼續著。
過了許久才朝門外說道:「松林,倒水來。」
「是。」
屏風外傳來拎水往水桶倒水的聲音。
松林動作很輕,生怕引起兩人注意。
可哪怕刻意不去注意屏風那邊的動靜,卻依舊能聽到一些動靜。
類似哭泣。
又類似呻吟。
暮色沉沉,殘陽浸染街巷,醉仙樓一層氣氛壓抑滯澀。
無相翁坐在這個時辰本該人來人往的前廳。
掌柜的一邊說一邊示意一旁的錦衣衛,「老爺子,今日醉仙樓不營業,實在沒法接待。」
偏偏無相翁瞎了似的。
「張鶴聲呢?」
「叫他滾下來!」
掌柜的真要嚇死。
「老爺子,老爺子慎言啊!」
這兒的動靜已被老三聽著,帶著人就往下走。
「給我把那不長眼的老東西拿下!」
「是。」
無相翁轉頭看過來,「老癟三,連你爺爺都不認識了不成!」
老三眉頭一皺,依稀覺得聲音有些耳熟。
走近一看才發現是無相翁。
「老太爺,是你啊!」
「一群不長眼的!還不把刀收了!」
「衝撞了老太爺您們擔待得起嘛!」
老三毫不猶豫把所有問題推到了這些手下頭上。
「去,叫張鶴聲給我滾下來。」
「是,小的這就去,老太爺你能稍侯。」
老三一邊往樓上走一邊和掌柜的說道:「還不好茶招待著!」
「是。」
老三哪怕看見了無相翁一旁的霧山,也沒敢多一句嘴。
無相翁不是個好想與的,老頑童一個,一言不合是真的來揍你。
生疼。
關鍵侯爺還做不了主。
掌柜的雖不解,卻也知道這老頭惹不起。
急忙笑呵呵招呼著。
老三立在屋外,「侯爺,您師傅來了。」
「現在在樓下等著,讓屬下喊您下去。」
過了許久,張鶴聲才衣冠楚楚,人模狗樣從屋裡出來。
門隨之合上。
松林依舊守在門外。
「師傅,你怎麼來了?」
自己的徒弟什麼樣子他清楚的很。
無相翁懶得和他胡扯,「別給我裝,周懷謹呢?我要帶走。」
張鶴聲笑著看向霧山,「霧山,怎麼還同師傅告狀呢?」
無相翁拿了茶盞往桌上一摔,「張鶴聲!」
張鶴聲沉默半響才說道:「松林,帶人下來。」
「是。」
片刻,樓上的屋門緩緩打開,松林扶著周懷謹從台階緩緩下樓。
霧山見狀,快步上前去伸了手臂。
周懷謹就這麼扶著慢慢走下來。
周懷謹身上早已不是那身緋紅官袍。
而是一件不合體的玄色外袍。
很顯然,是張鶴聲那狗東西的。
周懷謹走路姿勢不太自然,路過張鶴聲時腳步未停,只隨口含糊一句:「多謝侯爺招待。」
見人下來,無相翁也起身離開。
臨走不忘翻張鶴聲一個白眼。
真是個畜生!
馬車行至僻靜無人的窄巷,兩側屋舍掩去大半天光,周遭人煙稀疏。
周懷謹側頭壓低聲音,只用二人能聽見的音量吩咐霧山,眉眼寒涼不帶半分情緒:「去除掉老三,這人留著終究是禍患。」
霧山頷首,悄無聲息放慢腳步,落在馬車後方。
馬車不再停留,車夫揚鞭,車輪滾滾,馬車率先駛離巷道,消失在暮色深處。
無相翁坐在馬車裡,聽到這兒一眼未發,好似全然沒聽到一般。
等在回府得路上,無相翁才說道:「那個癟三確實不是個好東西,能讓你下殺手,也是不容易。」
老三隨著張鶴聲回侯府的路上。
帶了兩人墊後。
霧山側身抄近路攔死巷道出口,堵住他所有退路。
老三驟然一驚,慌忙伸手去摸腰間短刃,剛要拔刀反抗,霧山行事乾脆利落,沒有半句廢話,寒光自鞘中驟然出鞘。
利刃破空而下,手起刀落,動作迅疾狠絕。一聲悶響過後,老三直直栽倒在冰冷青石板上,鮮血緩緩漫開滲入石縫。
霧山收刀擦淨血跡,環顧四下,絲毫沒把跟著老三的兩人放在眼裡。
迅速抽身,循著周懷謹馬車離去的方向快步追去,整條窄巷只剩一具屍體,靜靜湮沒在沉沉夜色之中。
直到張鶴聲回了侯府,也不見老三回賴,張鶴聲嚷松林去找。
松林循著原定路線前去找老三,拐進那條僻靜窄巷時,腳下突然踢到一物。
他俯身低頭,借著天邊殘餘昏光看清地上倒伏的人影,心頭猛地一沉,快步蹲下身探查鼻息,早已全無生機,石板縫裡凝著暗紅血漬,刀口利落乾脆,一看便是老手所為。
這刀口……
是霧山下的手。
松林神色凝重,快步折返侯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