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寬突然在屋外扣門問到:「大人,那屋可要燃香?」
……
什麼那屋?
周懷謹聞言微微一怔,眉梢輕挑,心底生出幾分古怪。
宋蘊在府上還有別的休憩院落?
他怎麼不知道?
這宋府他也算是熟門熟路。
一念閃過,幾分戲謔漫上心頭。
他抬眼瞥向身側的宋蘊,面上不動聲色,眼底卻藏著一點促狹的探究,不等宋蘊開口阻攔,便淡淡開口:「既然有屋子,那便去瞧瞧。」
「也不知是不是大人背著懷謹金屋藏嬌。」
「得去瞧瞧才是。」
周懷謹說著就起身,讓阿寬帶路。
宋蘊神色微頓,欲言又止,終究沒有出言制止,只跟在他身後一同往外走。
穿過迴廊庭院,繞過桂樹花叢,阿寬提著燈籠在前引路,一路行至東廂房。
雕花木門緩緩推開,燈火亮起。
屋內並沒有想像之中的美人,也沒有閨閣脂粉氣息。
偌大廂房正中,赫然立著一具精工打造的鎏金籠架。
並非鳥籠,是為人打造的金籠。
通體鎏金,欄柱打磨得光滑瑩潤,雕纏枝雲紋,籠內鋪著柔軟的狐裘軟墊,紗幔垂落,籠邊還置著精緻玉盞、薰香鼎。做工極盡華美,用料奢侈,卻透著一股禁錮的意味。
周懷謹站在原地,望著那座金燦燦的籠子,整個人愣住。
方才心裡那點「捉姦」的玩笑心思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。
燈籠微光映在鎏金欄杆上,反射出細碎晃眼的光。
他緩緩轉頭看向宋蘊,語氣帶著幾分詫異:「這便是你說的歇息之處?宋蘊,你在府中造這麼一個金籠子,作何用意。」
宋蘊被周懷謹這麼盯著,竟覺得有種被抓包的侷促。
屋門在身後落下,阿寬早已把門給二人帶上出去了。
「這籠子,是專門為你打的。」
周懷謹笑了,他萬萬沒想到,這事居然是宋蘊做出來的。
他以為這種荒唐事只有張鶴聲那廝做得出。
下一刻周懷謹就去研究那金籠子。
問:「純金?」
宋蘊答了:「硬度不夠,略加了些旁的。」
略。
那就還是金的。
周懷謹掃視一圈,這得多少金子?
值多少銀子?
「你在琢磨什麼?」
周懷謹心底里的話脫口而出,「在琢磨賣了能值多少銀子。」
宋蘊覺得自己真要被氣死。
「過來。」
距宋蘊咫尺之距時,宋蘊驟然抬手,手臂穩穩扣住他的後腰,力道溫柔卻不容掙脫,輕輕一送。
周懷謹猝不及防,身形一晃,整個人便被穩穩推入了鎏金牢籠之中。
籠內柔軟的狐裘托住他的身形,暖香縈繞周身。
他微訝抬眼,剛要開口,眼前光影一動,宋蘊已然俯身邁步,緊隨他一同進了籠內。
狹小密閉的方寸空間,瞬間被兩人的身影填滿,曖昧與占有欲驟然裹挾而來。
不等周懷謹反應,宋蘊抬手握住側邊鎏金閂扣,指尖利落一落、一推。
「咔噠」一聲輕響,清脆細碎,卻重重落進寂靜的廂房裡。
周懷謹一看,開始打趣他,「閣老這是何苦。」
「不是給我打的金籠子嗎,閣老怎麼把自己也關了進來。」
「怕你睡的不適應,陪你一起。」
「那懷謹豈不是還得謝謝閣老。」
地上除了軟軟的皮毛軟墊,還有綁繩。
周懷謹只一眼就猜到了用途。
宋蘊朝他走來,周懷謹往後退著。
直到後背輕抵著冰冷的金柱,薄薄衣料擋不住金屬的涼意,順著脊背漫上來,與身前宋蘊滾燙的體溫形成極致反差,撞得人心尖發顫。
他下意識微微屏息,長睫輕垂。
宋蘊微微俯身,高大的身影將他穩穩圈在懷中,雙臂撐在身側欄杆上,徹底斷了所有退路。
密閉的空間太過逼仄,兩人肌膚相貼,呼吸交織,寸寸貼合。
「怕嗎?」宋蘊嗓音壓得極低,沙啞溫熱,氣息拂過周懷謹泛紅的耳尖,帶著蠱惑般的溫柔。
周懷謹輕輕搖頭,抬眼望他,反倒漾著淺淺的繾綣:「你造的籠,我不怕。」
一句輕聲應答,徹底揉軟了宋蘊心底。
宋蘊低頭,吻落得溫柔又深重,不像此前淺嘗輒止的廝磨,帶著久別思念的積壓,纏纏綿綿落滿唇瓣。
唇齒輾轉間,盡數吞噬對方的呼吸,將一月相隔的惦念、暗藏的占有,全都融進這密閉的相擁里。
周懷謹抬手,輕輕環住宋蘊的脖頸,身子微微鬆弛,任由自己沉溺在這荒唐又溫柔的囚籠之中。平日裡清冷自持的眉眼染上淺淺迷離,下頜微仰,全然順從地接納著他所有的親近。
籠底鋪就的雪白狐裘柔軟蓬鬆,承著兩人的身形,消解了金籠的冷硬。
宋蘊的手掌緩緩覆上周懷謹的腰背,溫柔摩挲,力道輕柔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禁錮,牢牢將人鎖在自己懷裡。
他吻過唇角,緩緩下移,落在纖細的下頜、白皙的頸側,細碎溫存的吻帶著滾燙的溫度,一遍遍描摹愛人的輪廓。
「周懷謹。」宋蘊埋在他頸間,氣息微亂,聲音帶著壓抑的偏執,「就這樣困住你,好不好?」
「不用上朝,不用制衡朝堂,不用遠赴險境。」
「只留在我這裡,只屬於我一人。」
周懷謹脊背抵著冰涼金欄,身前是滾燙相擁的愛人,聽著耳畔低沉懇切的呢喃,心口又軟又燙。他微微偏頭,任由頸間肌膚暴露在他眼底,輕聲喘息,軟糯應聲:「好。」
哪怕明知周懷謹是騙他,宋蘊也很高興。
不知不覺,周懷謹躺在了地上。
衣袍也被扔出了籠外。
「這毯子可軟和?」
「軟。」
自是軟的。
宋蘊自己都不知這是多少張狐狸皮縫製成的。
毯子下面還有好幾床被子。
不會涼,而且軟和的很。
這麼白的皮毛上,周懷謹微微泛紅的皮膚看著更加誘人。
「閣老就光看不成?」
宋蘊這才上手。
「這裡衣料子不錯,薄的和紗似的。」
周懷謹輕輕嗯了一聲,「你父親送我的幾匹料子中的,霧山拿去裁了幾件裡衣和外衫。」
宋蘊還真不知道他父親何時做過這種事。
老頭子這麼開明不成?
不過周懷謹這樣的妙人,任誰看了也喜歡。
宋蘊說道: 「很襯你。」
「懷謹知道。」
「軟的」
約莫是今日宮裡應付過魏昭的緣由。
「嗯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