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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2章 夜探

2026-09-10 08:24:27 作者: 拾一的喵

  這話一出,小六還有什麼不清楚的?

  讓他告訴侯爺,那說明侯爺不知道。

  這還真是周懷謹擅作主張。

  小六掃一眼帳本上的數額,天爺啊。

  侯爺回來他可怎麼交代。

  完了,天塌了。

  侯爺的金庫被端了。

  周懷謹看著小六沉默,還一臉憂心,「怎麼,可是有什麼顧慮?」

  「沒…沒有。」

  「沒有就好,辛苦半日,回去吧。」

  周懷謹邊說邊把張鶴聲的私印還給小六。

  小六福至心靈,突然往後退了半步,急忙擺手,「不,大人您拿著就是,等侯爺回來您親自交給他。」

  「小的先行一步。」

  

  小六說完毫不猶豫扭頭就走,只留下車夫和周懷謹在原地。

  周懷謹伸出去的手還在半空。

  周懷謹無奈搖搖頭,把印章收回了袖中。

  「回府。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周懷謹回府時天色已不早,他自己的院中燈火通明,僕役往來奔走。

  一隻只厚重的木銀箱整齊排列在青石板天井,箱蓋敞開,白花花的銀錠泛著冷白的光澤。

  止戈挽起袖口,親自點驗數目。

  管家手持帳簿,一筆一筆登記在冊,筆尖飛快落在紙面。二人一前一後,忙得不亦樂乎,額角沁出薄薄的一層薄汗。

  聽見腳步聲,二人連忙停下手中活計,上前躬身行禮。

  「大人回來了。」

  周懷謹抬眼掃過天井堆積如山的銀箱,緩步上前。

  「數目可核對完了?」

  管家連忙遞上登記完畢的冊子,臉上難掩動容:「回大人,帳冊與現銀兩相核驗,分毫不差。數額龐大,小人與止戈方才清點過半。」

  霧山從廊下走來,朝周懷謹看一眼。

  周懷謹瞭然,跟著去了西院。

  西院廳內幕僚們早已相商了半個多時辰,其中明遠也在。

  「大人回來了。」

  「大人。」

  待落座之後,周懷謹看向明遠,「商議的如何?」

  「薛氏一族這些時日愈發安分,循規蹈矩的很。多方探查,能夠佐證薛氏叛國通敵的物證,一件也尋不到。」

  另外一名幕僚緊跟著長嘆一聲。

  「已然陷入僵局。」

  屋中一時寂靜。

  周懷謹聽到這兒,抬頭說到:「這事穆爾知道前因後果,可做人證,但穆爾現在在迦葉娑梵手裡。」

  明遠皺眉看來,「穆爾和薛氏有關聯?」

  周懷謹頷首,「穆爾和薛義都是穆茲人,薛氏一切都聽從穆茲王庭。」

  「暗中為穆茲不知做了多少事。」

  幕僚不解地問道:「那穆爾是穆茲人,怎麼會在迦葉尊長手裡?」

  「這穆爾可能要來我們手裡?」

  周懷謹沉默不語。

  所有人都清楚,扳倒根深蒂固的薛世家,穆爾是唯一的突破口,偏偏這個人證不在大殷掌控之內。

  過了片刻,周懷謹指尖輕輕叩擊桌面,「僵局強求無用。眼下到手的銀兩,分出一部分,另作謀劃。」

  一眾幕僚抬眸,靜待下文。

  「以周錦的名義,開設助學義倉。資助寒門貧寒學子,供給筆墨、錢糧,扶持入京趕考的讀書人。此事大肆宣揚。」

  幕僚即刻領悟。

  「是!」

  「僅僅如此尚且不足。」周懷謹緩緩說道,「餘下一部分銀錢,購置糧食布匹,接濟京畿周邊遭災的州縣。還有一筆,匿名贈予邊關陣亡士卒的家人,當做撫恤。」

  一筆筆去向娓娓道來。

  「匿名?」

  周懷謹不再多言,「就這麼定了,詳細的還需各位相商。」
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周懷謹起身,明遠便跟著他出來。

  「聽說你升任成了經歷司經歷。」

  明遠依舊淡淡笑著,好似說的不是自己一般。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「葉胥禮對你還好嗎?」

  明遠沉默片刻才說道:「葉夫人知道了我的存在,前些日子來找過我,那日葉胥禮不在府里。」

  「葉胥禮知道後出於補償,這才提拔我做了經歷司經歷。」

  明遠說的雲淡風輕。

  葉胥禮的夫人家世好,脾氣卻差,背靠陸氏,葉胥禮自不能明面上過不去。

  也不知如何折辱了明遠。

  明遠對此閉口不提。

  周懷謹便不問。

  「若不想在他身邊了,來同我說,我舉薦你去別處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便沒了下文。

  周懷謹懂了,明遠不願意離開。

  明遠轉了話頭,「還沒問你,這麼多銀子從哪來的?」

  「從張鶴聲那兒騙來的。」

  明遠聽了便又笑了。

  霧山走前來看一眼明遠說到:「大人,都察院葉御史的馬車停在後門,說來接人。」

  明遠臉上的笑容略淡了些,「我該回去了。」

  「不必送了。」

  周懷謹目送明遠離開,看著明遠的背影說不出的壓抑。

  明遠同他不同,明遠陷了進去。

  並且無法自拔。

  周懷謹輕輕搖頭,慢慢往自己院裡走去。

  「大人,今日可去宋府?」

  「不去。」

  「那我吩咐廚房安排吃食。」

  「好。」

  到了深夜,周懷謹無比慶幸自己的決定。

  夜色深重,整座周府陷入沉寂。

  西院放了銀錢的庫房安排輪番值守的護衛,其餘院落早已安歇。

  周懷謹身心俱疲,回到屋內便沉沉睡去。

  高牆之外,一個人影悄然翻過周府外牆。

  來人一襲白色長袍,步履輕緩,落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

  一路穿過迴廊假山,值守的侍衛佇立在要道,雙目警覺掃視四方,卻無一人能夠察覺他的蹤跡。

  他徑直走到周懷謹臥房的檐下。

  抬起來的手,馬上便要撩開遮擋房門的簾櫳。

  「什麼人!」

  一聲冷喝驟然劃破深夜的靜謐。

  止戈原本在西院值守,恰巧繞行至此。

  夜色幽暗,難以辨認對方面容,僅僅能夠看清一道修長的輪廓。

  止戈不假思索,腰間長劍出鞘,寒光破空,徑直朝著玄宸刺去。

  劍鋒迫近身前,玄宸並不還手。

  腳下身形側轉,輕巧避開凌厲的劍尖。長劍擦著衣袍划過。

  止戈接連猛攻數招,招招直取要害,玄宸只是躲閃退讓,沒有使出一招一式還擊,姿態看上去仿佛並不通曉武藝。

  止戈心中愈發戒備。

  敢於孤身潛入吏部尚書府邸,卻只閃避不願出手,對方的目的越發叵測。

  刀劍交鋒的脆響、呵斥之聲傳入屋內。

  屋內床榻上的周懷謹尚且沒有驚醒。內室的霧山聞聲,迅速拔出短刃,快步掀簾奔出來。

  他一眼望見院落中央對峙的二人,眉頭緊鎖。

  帘子一掀,微光漏出,依稀能看個大概。

  這一襲白衣的莫不是玄宸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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