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止戈！住手！」
「何人深夜擅闖周府？」
玄宸停下躲閃的腳步，抬首。
檐角殘存的一盞孤燈，微弱光暈落在他的下頜。
他低聲輕笑，音色辨識度極高。
「許久不見，都不認得了？」
霧山瞳孔驟然一縮。
果然是玄宸。
屋內的周懷謹已聽著動靜醒來，披了外袍出來。
「尊長？」
玄宸盯著周懷謹，「怎麼，不歡迎？」
院裡的動靜引來了不少護衛，眼下在院裡圍了一圈。
周懷謹掃視一眼，「都退下。」
「是。」
一旁的霧山想到什麼，悄無聲息退了一步，退回了屋內。
他的被子還在大人榻上。
這讓玄宸看著還得了？
周懷謹眼也不眨，更往前一步給霧山拖延時間，「怎麼會，不過是聽宮裡說尊長還需一日才能抵達京城，詫異罷了。」
「懷謹對尊長日思夜想，徹夜難眠。」
玄宸笑著看著眼前的人，半月沒見，這人似乎更加花言巧語。
「不打算讓我進去？」
周懷謹這才側身，「尊長請，這個時辰，可需要廚房做些飯菜來？」
「已吃過了。」
玄宸進到屋裡掃視一圈，此時的霧山正在收拾床鋪。
霧山起身從內室出來，「大人，好了。」
乍一看只當霧山是看見玄宸來，給玄宸鋪了床褥，給玄宸睡的。
那可真夠貼心的。
玄宸沒忘記剛剛他來時這個叫霧山的貼身侍衛是從屋內出來的，而非屋外。
那當時這個霧山睡在什麼地方？
霧山說完就從屏風外的地上撿了個褥子離開。
周懷謹輕咳一聲，他這做大人的可真夠迂腐封建的。
睡覺還需要下人在地上睡著守夜。
這怕是和宮裡的皇上娘娘一個做派。
「這些日子不太平，我不放心，便讓他們晚上睡在了屋裡。」
「尊長之前在東院的住處還未收拾，今夜就宿在這兒可好？」
玄宸不動聲色，也不知信了沒。
嘴角依舊掛著笑，「好，聽你安排。」
四下歸於寂靜，院外侍衛遠遠守在迴廊，不敢靠近寢居。
床榻上，周懷謹尚半倚著枕，身上只著一層素色裡衣。
月色漫過窗欞，落於衣料之上，那層織物輕薄通透，幾乎要將肌膚的輪廓隱隱映出來。
玄宸側身臥在他身側，目光落在那身衣料上，指尖輕輕拂過衣料的紋路，聲線低緩，帶著幾分玩味的讚嘆。
「這裡衣料子當真極好，薄如蟬翼，觸手溫潤。」
他指尖稍一用力，那層薄衣便微微起了褶皺。
玄宸的指尖順著衣料的邊緣，緩緩解開系帶。
薄薄的衣料順著肩頭滑落，散落在床榻。
玄宸打趣道：「這些時日真的是日夜都在想我？」
周懷謹坦然一笑，「惦記尊長是真，想要穆爾也是真。」
這話一出，玄宸倒是信了三分。
周懷謹說話的功夫，玄宸已經伸手。
往他身後。
「你這兒可有膏脂。」
周懷謹話到嘴邊，及時收住了。
他一人住，哪兒來的脂膏。
「庫房有，我讓霧山去取。」
霧山送了脂膏進屋，把脂膏放在屏風外的桌上便又悄無聲息離開。
玄宸起身去拿了來，問周懷謹，「自己來還是我來？」
周懷謹想也沒想就接道：「有勞尊長。」
玄宸便笑著上了榻，讓周懷謹轉過身去。
「似乎是我多慮。」
「你這樣子，用不用的，差別應當不大。」
周懷謹回頭看他，「望尊長垂憐。」
玄宸便拿了。
霧山沒歇，讓人連夜把東院收拾了出來。
明日那人定是得安頓去東院住的。
不然大人這院子裡說不得宋大人亦或是皇上突然要來。
萬一撞一起可就壞了。
「唔......」
周懷謹眼角早已紅暈一片。
前兩日都在宋蘊府上，他也沒歇著。
好在今日霧山雖同他睡在一處，卻因他疲憊，兩人沒什麼別的行為。
不然可真是壞了。
「你西院庫房放了什麼寶貝，怎麼那麼多人守著？」
「一些金銀俗物罷了。」
「尊長此行是為何而來？這盟約詳情可否提前告知懷謹一二？」
玄宸不滿意他的分心。
這種時候還能操盟約的心。。
這只能說明是做夫君的無能。
下一刻周懷謹就不好受了。
玄宸念著怕他受不了。
還剩些。
這下倒是毫無顧忌。
「玄宸......」
「輕——」
周懷謹實在不行，回頭看向身後的人，「尊長一路奔波想來疲乏，不如交給懷謹來可好？」
玄宸停了下來。
應道：「別偷懶。」
「尊長放心。」
周懷謹深吸了口氣。
從榻上起來。
坐在玄宸身上。
周懷謹伸手撐著玄宸的肩。
玄宸就這麼靠在枕上看著眼前的人試圖在他這兒矇混過關。
周懷謹磨蹭倒是沒什麼，可玄宸就不好過了。
看他半天都沒個結果。
玄宸的手驟然用力。
結結實實。
周懷謹細碎的聲音隨之溢出口來。
這一瞬無比後悔自己的決定。
「現在想跑怕是不成。」
玄宸錮住了他的腰，打消了周懷謹旁的念頭。
等到了後半夜，周懷謹終於得以喘息安睡時。
玄宸失笑，側頭看向周懷謹。
「你可睏乏？」
聽到玄宸這話，周懷謹止住了話題，沒再問半句。
他毫不懷疑，再多問一句，他今夜就真的不用再歇息了。
早晨周懷謹換官袍時，止戈適時進屋在屏風外說道：「大人，尊長的屋子已收拾妥當。」
玄宸輕笑一聲，這是給自己下逐客令呢。
周懷謹走前來彎身在玄宸眉心輕輕一吻，「尊長，白日裡人多眼雜，怕是得勞尊長移步。」
玄宸看著他的眉眼，輕聲說到： 「無妨。」
看著周懷謹離開的背影，玄宸才細細打量起周懷謹的屋子。
其實他不是昨夜來的京城。
是前日。
這周府，他前日深夜就已來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