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山細細檢查一遍，「大人，確定沒有機關。」
眾人可以確定這處沒有機關，石門封死，渾為一體。
眾人都看向周懷謹。
圖騰在誰身上，在什麼地方，周懷謹比誰都清楚。
至於這血……
那日聽穆爾說，眾人依稀知道這圖騰和迦葉的娑梵尊長有關。
可這寶藏本就是兩國所埋，大殷先一步動手本就是瞞著迦葉。
怎麼可能悄無聲息拿到娑梵的血？
火把的光暈在厚重石門上緩緩掃過，周懷謹收回目光，沉聲開口，「暫且退走。」
洞內眾人皆是一怔。
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，𝟷𝟶𝟷ᴋᴋs.ᴄᴏᴍ超讚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，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霧山眉頭微擰：「大人？這石門……」
「我們現下拿不到身負圖騰之人的血，耗在此處也是徒勞。」周懷謹轉身，目光掃過眾人，「前後已經耗去十日，再繼續停留邊境，穆爾那邊必定會暗中散播動靜，迦葉王城那邊也會起疑心。我們此行名義是出使，不能因尋寶一事耽誤正事。」
了塵說到：「暫且擱置，亦是善策。」
周懷謹吩咐下去：「木棲，你留在這一帶，暗中盯緊那伙穆茲人，有異動立刻傳信。其餘人隨我折返驛站，休整之後，即刻動身前往迦葉王庭。洞外留守的好手分批撤離，痕跡清理乾淨，莫留下可供追蹤的線索。」
「是。」
一行人按原路退回，火把漸次熄滅，幽深山洞重新歸於寂靜，那道刻滿盟約與秘辛的石門，依舊靜靜矗立在黑暗之中，等待下一次開啟的時機。
一行人回到驛館，眾人各自回房休整。
四下人聲漸歇，周懷謹單獨尋了無相翁，在小院僻靜的廊下對坐，一盞油燈擺在石桌上，火苗輕輕晃動。
周懷謹先給無相翁斟了半杯清茶，輕聲開口：「師兄白日在洞中聽見『背隗軍』三字時，神色有異。想來聽過這支軍隊？」
無相翁指尖摩挲著杯沿，良久才緩緩長嘆一聲，眼底沉澱著久遠舊事。「老夫原以為這只是古籍里的傳說，不曾想今日竟親眼見它刻在石門之上。背隗軍，是千年前迦葉與大殷結盟時，為了對付周邊國家部族，共同組建的一支死士勁旅。」
「傳說三萬之眾，人人悍不畏死，只認符印，不認君王。當年盟約破裂之後，這支軍隊便憑空消失，世間大多傳言說他們盡數戰死，埋骨瀚海。」
無相翁抬眼看向周懷謹，聲音壓得很低：「可還有另一則秘聞——他們並未覆滅，只是就地隱匿，世代蟄伏。只要符印現世，滴血召令，便可重新集結。這支軍隊一旦出動，不論迦葉還是大殷，無人能擋。」
周懷謹指尖輕輕叩擊石桌：「所以迦葉歷代王室，都在尋找這枚符印？穆爾他們，也是為此而來？」
「不止迦葉和穆茲。」無相翁搖頭，「當年大殷皇室也一直忌憚這支力量。若是落入野心之人手中，兩國邊境會再起無邊戰火。老夫方才震驚，便是沒想到，這傳說並非虛言，符印當真藏在那山洞石門之後。」
無相翁深深看一眼周懷謹，「大殷皇帝魏昭也知此軍，甚至派人私下搜尋過。」
周懷謹沉默片刻，魏昭也在尋。
哪怕是個傳言。
也是，魏昭是帝王，哪個帝王能對這戰無不勝的軍隊視若無睹？
無相翁頓了頓，「懷謹，此物千萬不能落入穆茲人手裡。」
「甚至是迦葉，乃至大殷。」
「不論落在哪裡，都是生靈塗炭。」
廊外晚風穿過院牆，帶來幾分涼意。
周懷謹好奇，玄宸知道此事嗎？可知道自己背後的圖騰意味著什麼？
又是否知道自己的血能開啟石門，拿到召喚背隗軍的符印？
這一切都是未知。
這東西可他不拿，會不會有朝一日旁人來拿？
車馬一路疾馳，不多日便踏入迦葉國境。
一入界，風物便全然不同。
沿途田舍錯落，路旁隨處立著石刻佛龕，來往行人多著素色布衣，不少人腰間掛著念珠，行路間也時常合十默念經文。
此地確是佛國，黎民百姓幾乎人人敬奉神佛。
遠遠看見了塵一襲僧衣隨行，沿路百姓紛紛駐足，面帶善意，躬身合十行禮，目光里滿是敬重。
霧山掀著車簾，低聲同周懷謹說道：「看來僧人在迦葉地位極高。」
了塵微微垂首，向著沿路百姓頷首回禮，輕聲道：「娑梵尊長，便是這片國土萬民心中的聖人。」
葉胥禮側耳聽著，說道：「看著出使大殷時很隨和，沒想到在迦葉如此被尊崇。」
「迦葉上下，無論王族還是山野小民，皆信服娑梵尊長。」了塵聲音平和，「在他們眼中，尊長近乎神。一言一行，便可牽動人心。」
周懷謹指尖輕輕敲著馬車木欄，眼底掠過一絲深思。
了塵低聲提醒：「入了迦葉地界，一舉一動都要謹慎。此地人心皆向娑梵，稍有不慎便會引起群情激憤。」
路邊市集的百姓閒談，張口便是娑梵尊長的慈悲，說起災年賑濟、疫病消厄，全都歸於尊長的功德。
可當周懷謹身旁譯官有意提起娑坷王，不少百姓皆是茫然搖頭，只依稀知曉國中尚有一位君王，至於君王的政令、年歲、品行，一概不知。
霧山聽完市井閒談，掀簾回馬車裡，低聲稟報：「大人，此地百姓大多只知娑梵，不識娑坷王。」
周懷謹眉頭微蹙：「一國之君，竟被尊長的光芒蓋過至此？」
了塵垂眸，輕聲作答：「娑梵尊長在迦葉修行數十年，廣收信眾，大小寺院盡歸其調度。國中田產、錢糧，大半由佛寺掌管。娑坷王雖居王宮，手握王權，可民間民心，早已繫於娑梵一身。尋常百姓遇災遇難，第一念想是求尊長護佑，而非入宮求王。」
周懷謹閉目倚在一旁。
知道迦葉信奉神佛，但沒想到尊崇到如此地步。
也知道玄宸是迦葉唯一的尊長。
可誰曾想，權力大到竟然能把王庭空置。
這些，玄宸從未提過。
玄宸只說過娑坷王尋他，求他再續迦葉百年風華。
如此看來，玄宸所言半點不虛。
玄宸若是不做這尊長，迦葉民心必然大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