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戚下意識低頭看,這才發現自己渾身是血,之前他滿腦子都是許歲安在家急壞了,他得趕緊到家,所以就全然沒注意自己的情況。
葉戚笑笑,謊話張口就來:「傍晚我準備回來的時候,遇見兩頭老虎打架,就找了山洞躲了起來,等外面沒動靜再出來時,有一頭老虎死了,我就撿了個漏,把它皮剝了,順帶弄了點虎骨。」
他這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,加之這山上的老虎確實不止一頭,曾經也有人遇見過兩虎相爭的事情,眾人也就相信了他的說辭。
「怪不得你弄得......這麼狼狽。」葉梁道。
「你小子命可真大!遇見老虎竟還能撿條命!」葉三叔給他豎了個大拇指。
葉戚笑笑沒說話,視線掃過抿著唇的葉壹身上,心想,原主的這大哥可真夠意思的。
「那你這肩上扛的是虎皮和虎骨嗎?」有其他人問。
葉戚點頭,手腕鬆了松,露出衣服里的染著血的虎皮和還帶著零星肉塊的骨頭。
眾人驚嘆一聲,紛紛好奇地上前仔細觀看。
有人羨慕地說:「你運氣可真他娘的好,這虎皮和虎骨最起碼也得值個二百兩!」
這話一出,眾人對葉戚紛紛發出了羨慕的聲音。
「怪不得有人說,大難不死必有後福!」
「可真是給你小子掏到了!」
「二百兩,嘖嘖嘖,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。」
「唉,要是讓我遇見就好了。」
葉戚只笑不說話,視線默不作聲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,這些都是村裡的男性青壯年,除去葉二狗和他的幾個跟班沒來,其他的都來了。
「好了,都別說了,他這也是拿命換的,大家趕緊下山吧,這天兒怪冷的。」葉壹出聲道。
夜風習習,眾人搓著胳膊,吵吵嚷嚷地往山下走。
葉梁湊到葉戚身邊,斟酌了下語氣,問:「要不要幫抗一下?」
頓了頓,忙擺手補道:「我可不是巴結你啊,我只是看你走路都在晃,發善心而已。」
葉戚都沒想到巴結那層,瞧見葉梁這慌忙辯解的模樣,不由覺得好笑。
葉梁這人不錯,葉戚也願意和他結交,便卸下肩上的東西,沖人道:「那就多謝了,我確實有些力竭了。」
葉梁擺手,「嗐,客氣。」
接過葉戚肩上的包袱扛在自己肩上,他與葉戚並肩走在人群最後,期間好幾次轉頭看葉戚,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。
最終還是葉戚先開口問:「你是有話想和我說?」
葉梁支吾了下,道:「我感覺你最近變了很多,感覺和從前像是兩個人似的......」
他說話期間時刻注意著葉戚的表情,見人沒有表現出不悅,才又繼續說:「不過我覺得你這改變挺好的,至少沒那麼讓人討厭了。」
葉戚心下一沉,看來以後得找個機會向村里人解釋一下自己的性格變化,他可不想被當成妖怪燒掉。
收斂心中情緒,葉戚笑道:「是嗎?」
葉梁向來是個有啥說啥的人,說得好聽是直爽沒心思,說得難聽那就是缺心眼,他鄭重其事地點點頭:「是的,你以前可讓人煩了,不過讀了兩年書,跟當了兩年官似的,拽的二五八萬的。」
葉戚摸摸鼻子,開啟胡說八道模式道:「八成是從前腦子被驢踢壞了吧,前段時間腦子又被人打了一頓,以毒攻毒所以就好了。」
原主小時候確實被驢踢過,全村人都知道,主要也是他主動去招惹的,那驢好端端地吃著草,他非要去看看人家是公是母,然後就被踢了。
葉梁聽出葉戚開玩笑,哈哈笑了幾聲。
頓了頓,他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道:「葉戚,你以後還是別去賭錢了,賣了虎骨的錢就拿著和你夫郎好好過日子,你那夫郎是個很好的人,值得你珍惜。」
葉戚沒想到話題會拐到許歲安身上,他可記得葉梁和許歲安應當是沒見過幾面的。
「怎麼說?」他問。
葉梁也沒賣關子,徑直將半夜許歲安所做之事全然告訴了葉戚,「......你可不知道,當時他跪在地上邊哭邊磕頭,一直求我們來山上找你,頭都磕破了,瞧著實在可憐。」
隨著葉梁的話,葉戚臉色越發變得沉鬱,身側的手也不知何時握成了拳,指節泛白,指甲深深嵌入手心,心臟如同塞了塊鉛,徑直墜入谷底。
聽到最後幾句話時,葉戚直接僵在原地,耳邊的嘈雜聲盡數褪去,只剩那句『他跪在地上,邊哭邊磕頭求我們救你』在耳邊迴響。
葉梁沒想到葉戚反應這麼大,眼眶都紅了,一時間愣了愣,心想,看來葉戚也是極為喜歡他那夫郎的,兩人也是真心相愛。
看來他娘說得沒錯,愛是很偉大的,偉大到能讓浪子回頭、壞人變好。
「那他現在如何?」葉戚的聲音像被炭火碾過,艱澀得不成調。
「本來他非要上山的,但這麼危險,我們怎麼可能讓他來,就讓我娘陪著他在山腳等......」
葉梁的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,葉戚就消失在眼前,像一陣風似的,穿過人群,直衝下山。
「?」
葉梁看著葉戚在幾息間的功夫就消失在夜色里,撓了撓頭,不是說力竭了嗎?怎麼感覺速度感覺比他還力量充足。
前面的人群也都紛紛轉頭看向葉梁,用眼神詢問,葉戚這是發生啥了,怎麼跟得了狂牛症似的,往山下瘋跑。
迎上眾人詢問的眼神,葉梁攤手,「我就說了一句,他夫郎在山腳,他就這樣了。」
眾人明顯不相信,葉梁無辜道:「我沒開玩笑,真是我說的那樣,剛才我說他夫郎求我們救他,他當即就哭了,然後就跑了。」
看著葉梁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,眾人不由漸漸相信了。
感嘆道:「嘖嘖,沒想到葉戚還是個痴情的。」
有人接話,「不止他,他夫郎也挺痴情的,就今晚那舉動看得我這個外人都為之動容。」
眾人紛紛點頭,雜七雜八地說著『確實』。
「還別說,葉戚自從成親後,整個人倒是變了很多,看著也沒那麼令人煩了。」
「這我也發現了,和我們說話也沒總是一副鼻孔看人的姿態了。」
「提起他從前,我真是恨不得給他兩拳,每次和他搭話,那態度不知道的以為自己是官老爺。」
「官老爺都沒他架子大,沒他清高。」
眾人議論紛紛地說著葉戚從前的那些『事跡』。
葉梁嘿嘿笑,越發覺得愛的偉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