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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嫁給別人了

2026-08-05 11:21:46 作者: 愛吃車輪餅

  周譽這一嗓子,不止讓許父的笑容僵在臉上,更讓原本嘈雜的院子驟然安靜下來。

  方才還在一旁閒話的鄰里、幫忙收拾的鄉親,話音動作齊刷刷地頓住,紛紛將目光落在二人身上,帶著幾分心知肚明的八卦和看好戲。

  周母也四處張望了下,問:「對啊,三哥,歲寶呢?怎的沒瞧見他?」

  許老三被兩道目光齊齊盯著,再加上滿院子人的視線都若有若無地飄過來,後背都有些發緊。

  他抬手搓了搓臉,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,眼神卻不敢往周譽身上落,只含糊道:「許是今日身體不好,所以沒來。」

  周譽聞言,眉頭一下就蹙了起來,快步穿過人群來到許老三面前,沉聲問:「三舅,你剛剛那話是啥意思?什麼叫沒來?來又是什麼意思?」

  他這一連串又急又燥的問話,砸得許父額角隱隱冒起了冷汗,一時間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  周譽心中的不安越發大,猛地抬手抓住許父的肩膀,聲音不自覺拔高,「三舅,你說話啊!歲寶到底怎麼了!?」

  「譽兒!撒開你舅舅!沒大沒小,這是你舅舅,在怎麼急也得好好說話!」

  周母的呵斥讓周譽意識到自己失態,慌忙鬆開許父,說了幾句抱歉的話語,但臉上焦躁急切的神色依然沒變,目光灼灼地盯著許父,等著他接下來的話。

  周圍看戲的人開始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竊竊私語。

  許父自知瞞不過,肩膀頹然垮下,再也撐不住那副故作鎮定的模樣,滿是無奈地拉著周譽來到外面沒人的角落,跟著的還有周母。

  周母眉頭蹙了起來,她最了解自己這個三哥,見他這反應和神情,心裡隱隱有了個不好的猜測。

  望著三哥那佝僂蹣跚的背影,周母心裡突然咯噔一下,臉色也白了幾分,視線移到周譽身上,只見他面色黑沉,渾身泛著焦躁。

  周母眼底浮上了抹濃濃的擔憂,若真是若她所想......

  那她家周譽該如何承受,依他那性子,十有八九會發瘋,但轉念又一想,這何嘗又不是件好事兒,他父親本就不願.....

  正想的功夫,前方的許父停住了腳步,周母也收起了心中思緒,換上什麼都不知的表情目不轉睛地盯著許父。

  面對兩道炙熱的目光,許父吞了吞喉嚨,偏著頭,視線看向河邊那棵歪扭粗壯的老柳樹,腦中驀然浮現出,歲安小時候和周譽在這棵老柳樹下玩耍的模樣。

  歲安小時候長得好,眼睛又大又亮,皮膚白白嫩嫩像塊軟乎乎的糯米糕,村里就沒有比他長得更好看的小孩。

  

  性子乖巧懂事,說話奶聲奶氣惹人憐愛,他這外甥第一次回來就看上了歲安,哭著鬧著說長大要娶歲安當媳婦,怎麼哄也哄不好,沒了法子,他就答應說,長大後就把歲安嫁給他。

  當時只以為是小孩子玩笑話,不成想周譽還真把這事兒記在了心中,每年都會回來一兩次看歲安,給人帶好吃的好玩的,真把人當媳婦看。

  後面他想了想,覺得歲安這身子八成也娶不了媳婦,就想著嫁給周譽也行,算得上是個好歸宿。

  可沒成想他那妹夫覺得歲安是個男孩兒,不能生孩子不說,身體還多病,堅決不同意這事兒。

  隨著歲安漸漸長大,身體越發弱,連帶著他妹子也不願意周譽娶歲安。

  按他妹子的說法是,本身家裡要供周譽讀書就很花錢,若是娶了歲安,那就更是燒錢,所以私底下就和他說了,這樁婚事作廢。

  周譽不在意父母的想法,性格有些極端,從小就是那種想要什麼東西就一定要拿到手,為此在家裡大鬧了一場。

  周父和周母沒了辦法,只好約定雙方各退一步。

  說若是周譽考上秀才,那就允許他娶歲安,但只能是當小,必須還得娶個女子作為正妻,為家裡傳宗接代。

  周譽同意了,反正他只要能將歲安帶回家,怎麼樣都可以。

  但秀才哪裡是能隨隨便便就能考上的。

  許父倒不是覺得周譽考不上,只是覺得要等的時間太長太長,加上張蘭懷孕,家裡實在拿不出多餘的錢,這才起了將歲安『嫁』出去的心思。

  當時媒人找來的當日他並沒有同意,而是在第二天時去了一趟周譽家,問他家要不要將歲安提前接去,或是借一點銀錢給他應急。


  但兩者都被拒了,他實在沒了法子,這才答應媒人,將歲安嫁給葉戚。

  雖他是無奈之舉,但此時面對周譽詢問,心裡還是止不住地心虛,不知如何回答。

  周譽順著許父的視線看向那棵老柳樹,曾經和歲寶共同的回憶湧上心頭,眼裡浮上些許暖意,同時心裡也更加著急想知道歲寶到底出什麼事兒了。

  「三舅!!」

  見許父又沉默不說話,周譽不耐煩地大喊了一聲,引得在遠處玩耍的孩童好奇地看了過來。

  許父被喚回神,面對周譽緊繃的下顎,知道該來的躲不掉,嘆口氣,垂著眼瞼死盯著腳邊的黑泥,嘴裡支支吾吾地說:「前幾個月,有人上門說親.....我給嫁了。」

  最後一句聲音很小,也很模糊,周譽沒怎麼聽得清楚,但聽到前面那句『有人上門說親』他也猜得個七七八八。

  呼吸變得急促,周譽又一次沒忍住,猛抓住許父的肩膀,力道大得讓許父倒吸了口涼氣。

  但他此刻也顧不上這些,死盯著許父,顫著聲問:「三舅,你剛才說什麼?什麼說親,我好像聽錯了,你再說一遍。」

  許父用力扒開周譽的手,眼眶有些發紅,對人道:「我把他嫁給別人了。譽兒,我對不起你,我也對不起歲安,當初我就應該在他還是襁褓的時候掐死他,這樣他就不用受這麼多苦。」

  說著,竟埋頭,掉起了眼淚。

  周譽腦子嗡的一聲,所有聲響離自己遠去,只剩耳邊反覆迴響『嫁給別人』四個字,盤旋在心口的焦躁和不安轟然炸開,化作滔天的不敢置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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