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圍觀看熱鬧的學子不越來越多,有幾個素日裡和馮宏交好的學子,也紛紛出聲幫馮宏說話。
「葉戚,咱們都是同窗,如今你也高中縣首.....」
幫腔的話語還沒說完,就見葉戚冷眼看了過來,嘴角噙著抹諷笑,「你說得對,咱們都是同窗,不如你來代他履行賭約可好?」
幫腔的學子被這話噎得臉色一陣漲紅,嘴巴張張合合說不出話,悻悻地閉上嘴,灰不溜秋地逃離開。
其他想要幫腔的學子見狀,紛紛都閉上了嘴,誰也不敢再說話。
有幾個暗地裡對視一眼,彼此會意,悄悄退出人群,小跑著往書房夫子所在的方向而去。
葉戚將視線重新放回馮宏二人身上,見他們依舊梗著脖子,明顯耍賴到底的模樣,冷嗤一聲,沒再說話,轉身走了出去。
眾人被葉戚這突然的動作搞得懵然,彼此交頭接耳竊竊私語,場面極其嘈雜。
馮宏和吳立心裡也是寫滿了問號,總覺得有些不好的預感。
等了好久,眾人都沒見葉戚再回來,不由猜測葉戚是不是已經放棄追究賭約之事。
原本馮宏和吳立還懸著顆心,但隨著時間越久,葉戚仍然沒有回來,兩人的心漸漸落地,也覺得葉戚真如其他人所說,放棄賭約之事了。
兩人對視一眼,眼底皆帶上了絲僥倖與得意。
看來只要他們耍賴到底,葉戚也奈何不了他們,畢竟事情要是被鬧大,葉戚作為縣案首,若是被人指責心胸狹隘,面子上也過不去。
沒了好戲看,圍觀的學子們打趣了馮宏兩人幾句後運氣好之類的話語後,就稀稀拉拉地散開,回到自己的位置上。
另一邊暗地裡去喊夫子的幾人也悻悻而歸,他們在書房門口喊了許多聲,也敲了許久的門,但裡面始終沒有動靜,似乎夫子不在書房內。
可他們不久前親眼看見夫子進的書房,然後就一直再沒出來過,現下不開門,估計是不想管這事兒。
端坐在書房內的夫子見門外沒了動靜,腹中吐出口濁氣。
他確實想管這事兒,當初立下賭約的時候當他是空氣,不聽他的話,如今要自食惡果了,想讓他去幫忙收拾爛攤子,沒門兒。
況且他也不是書呆子,看得出葉戚絕非池中物,與馮宏相比,孰輕孰重,一清二楚。
岑傅和歐陽牧剛踏進書院,就瞧見葉戚從書院後面的柴房出來,手裡還拎著把寒光閃閃的砍柴刀。
兩人面露笑意快步迎上去。
岑傅道:「慎微兄,大清早的你拎著把刀干甚?」
歐陽牧開玩笑道:「難不成咱們縣案首,這是要棄文從武,改當砍柴郎了?」
「不砍柴,砍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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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戚掂了掂手裡的刀,臉上還是那副溫潤的笑容,語氣也很平淡,仿佛在說今天天氣真不錯,就是這個內容讓岑傅和歐陽牧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「砍、砍什麼東西?」
岑傅不敢相信,只覺是自己聽錯了。
「葉兄,你不會是要砍馮宏那兩個賤人的手吧?」歐陽牧咽咽喉結,遲疑發問。
葉戚點了下頭,故作無奈解釋:「他們不想履行賭約,我也是沒辦法。」
聞言,歐陽牧和岑傅對視一眼,眼裡皆是欲言又止,不過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。
與葉戚相識這麼久,他們對葉戚的性子也算是摸清了幾分,面上溫潤和煦,君子氣度,實則心思深沉,有仇必報。
此時的講堂內,馮宏和吳立正在同別人說笑,其他的學子們也都在交談著這次考試的有趣事情,氣氛全然沒了葉戚先前所在時的緊繃。
唯有角落裡的陳子澄,以看蠢貨般的目光掃過馮宏和吳立兩人,葉戚那睚眥必報的性子,怎麼可能會輕易善罷甘休。
要知道葉戚可是連他這縣令獨子都敢打,還有什麼是他不敢的?這群人,當真是蠢得要死。
想法剛落,餘光就瞥見窗外葉戚拎著把刀,同岑傅、歐陽牧兩人往這邊走來,葉戚面上同那兩人說笑,但手裡卻拎著把砍刀,怎麼看怎麼滲人。
陳子澄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左邊的手臂,腦中又浮現出去年被葉戚壓在案几上,來回將自己的手臂卸下又復原的事情。
手臂上的幻痛一陣陣襲來,陳子澄舔了舔紅潤的唇瓣,二話不說,起身在跟班們茫然的眼神中,匆匆忙忙從後門溜走。
夫子遲遲不來,講堂內的氣氛越發熱鬧,學子們的說笑聲也越發嘈雜。
直到幾個正對大門的學子,忽然瞥見門口那道身影,笑聲猛地卡在喉嚨里,臉色驟變。
眾人見他們神色怪異,紛紛順著目光望去。
下一刻,滿堂喧鬧如同被冷水潑滅,瞬間死寂。
只見葉戚緩步走了進來,身姿清挺,面上還帶著幾分淺淡溫和的笑意。
可他手中那把鋒利的砍柴刀,在天光下泛著冰冷逼人的光芒,刺得人眼睛發疼。
岑傅與歐陽牧跟在他身後,面上一副看戲的姿態。
先前還談笑風生的馮宏與吳立,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,瞳孔驟縮,渾身血液像是被凍住。
兩人腿肚子發軟,顫顫地看著葉戚,嘴唇張張合合,就是說不出話。
葉戚目光平靜地落在兩人身上,腳步不緊不慢,一步步走近。
他停在兩人面前,微微垂眸,勾起抹譏笑道:「我還沒說這事算了,你們倒是很會自娛自樂。」
馮宏嚇得嘴唇哆嗦,結結巴巴道:「葉、葉戚......你、你想幹什麼!這裡可是、可是書院!」
吳立已經嚇呆,半句話說出不來。
「書院?」
葉戚嗤笑一聲,掂了掂手中的刀,「你說得對,那就看在書院的份上,再給你們一次機會,履行賭約還是砍手,給你們五個數的時間選,若是不選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