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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章 斬草又除根

2026-08-05 11:24:55 作者: 愛吃車輪餅

  言未盡,意已到。

  圍觀的其他學子們不約而同地往後退,視線在葉戚和馮宏兩人身上來回看,偶爾瞟一眼葉戚手上的刀,心裡都在發怵。

  「一」

  「二」

  「三」

  寂靜無聲的講堂內,唯有葉戚清冷的聲音迴蕩。

  吳立先堅持不住,雙腿噗通一聲跪在地上,聲音哭顫著道:「賭約、賭約我認,我認,你也別動手,賭約我認,我認。」

  馮宏還在僵持,心裡還在堵葉戚不敢下手。

  直到手突然被葉戚一把鉗住按在案几上,這才猛然發現葉戚還真敢,悔意還沒升起,就見葉戚面無表情,沒有半分遲疑,手起刀落。

  「啊——」

  撕心裂肺的慘叫驟然衝破講堂,馮宏疼得渾身劇烈抽搐,隱隱翻白的瞳孔里,倒映著案几上被切落的三根右手手指。

  

  額頭上冷汗滾落,整個人幾乎暈厥過去,眼淚鼻涕混著劇痛噴涌而出。

  圍觀的學子皆蒙上了眼睛,倒吸了口涼氣,岑傅和歐陽牧也側過臉不忍直視。

  只有葉戚淡定鬆開手,掏出袖中的巾帕慢條斯理地擦去下顎上不小心沾染的血跡。

  吳立在旁差點嚇尿,呆坐在原地,心裡又怕又慶幸。

  馮宏的慘叫聲讓眾人想起遺忘很久的事情,去年縣令之子,陳子澄也是在這講堂內,叫得如此悽厲,而造成這叫聲的也是葉戚。

  眾學子打個寒顫,咽了咽乾澀的喉嚨,看向葉戚的眼神變得又畏又敬,不怕人心狠,就怕人心狠的同時還極有能力。

  沒了手指,就算不退學,馮宏這輩子也只能止步於童生,再沒了半分往上科考的機會。

  劇烈的疼痛過後,傷口漸漸變得麻木,馮宏深呼吸了一口氣,雙眼怨毒地盯著葉戚,大有一副魚死網破的模樣。

  葉戚冷嗤一聲,回看過去,眼裡全是輕蔑。

  馮宏踉蹌著爬起身,低頭撿起自己的手指,冷眼掃過圍觀的學子,心裡依次記住這些人的面孔,今日冷眼旁邊的行為,他日必定要將此仇千百倍的還回來。

  夫子直到現在都沒來露過面,講堂內的學子也都不敢再說笑,全都默默在自己位置上看書,氣氛極其壓抑。

  馮宏走後沒多久,葉戚就離開了講堂,眾人才覺呼吸通暢些許,仿佛那隻緊緊扼住咽喉的大手,終於鬆散了一點。

  葉戚回到家裡,先去看了許歲安,同人黏黏糊糊地耳鬢廝磨一番後,去了隔間的書桌上。

  提筆仿照馮宏的筆跡寫了封遺書塞進信封,內容是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很後悔,想到自己以後再不能科考,覺得對不起家族所有人,沒臉苟活於世。

  喚來葉九,將遺書交給人,壓低聲音道:「馮家村的馮宏,今晚他留下遺書,主動溺水而亡,懂嗎?」

  「懂。」

  葉九接過遺書,塞進懷裡,不再多問半句,換了身衣裳,戴著遮面的巾帽,從後門悄聲離開。

  再次回來已是深夜。

  聽到動靜的葉戚睜眼,動作輕柔地放開懷裡的許歲安,起身來到院子裡。

  葉九:「成了。」

  葉戚滿意點頭,沒再多問,葉九雖愛吃了些,但辦事能力確實好,上一世跟著自己的兩年裡,就沒有他辦砸過的事情。

  「餓死了,我要吃飯。」

  葉九嘟囔了一句,衣服都沒換,就急切地往廚房裡鑽,他從上午離開到現在水米未進。

  *

  縣試過後,便是府試,時間在四月,地點在府城。

  不過在府試到來之前,是一年一度的三月百花節。

  百花節是本地很重要的一個節日,上自達官顯貴,下到平民百姓,無一不重視。

  而今年的百花節,官府格外重視,因為京察的人在前兩日便已抵達丹州縣。

  所在節前幾日,城中就已經漸漸熱鬧起來。

  街道早早清掃乾淨,沿街人家門前擺上時令鮮花,酒肆茶樓掛出彩繡花燈。

  街道上滿是販賣各式漂亮花燈的攤位,放眼望去,琳琅滿目,奼紫嫣紅。


  官府也在緊鑼密鼓地籌辦節慶事宜,各式各樣的戲班子和雜耍團,陸陸續續往趕往城中。

  還有各大富商也都在爭相搭台造勢,將城中節日氛圍漸漸推向高潮。

  許歲安近日也開心得不行,葉戚前腳剛去書院,他後腳就扯著葉九去城裡各處玩耍。

  不過因為天氣回溫,他倒是沒有再生什麼病,偶爾發熱也很快就會降下來。

  葉戚見他玩得高興,也就任由他出去撒歡,反正有葉九在,也不會有危險。

  短短兩三日的時間,家中各處地方,大門邊、窗台邊、牆上、桌子上、廚房裡.....凡是目光所及之處,皆是許歲安從外面帶回來的各式各樣的鮮花和花燈。

  葉戚每次從書院回來,都會發現家中的鮮花又多了幾種,花燈又多了幾個,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家是專門賣鮮花、花燈的,一時間他有些哭笑不得。

  不過他也沒有制止許歲安繼續往家裡買。

  只要許歲安高興,買再多都無所謂,更何況這些東西也不值幾個錢,花這麼點錢就能讓許歲安開心,那簡直是天大的划算事。

  百花節當日,書院給學子們放了假。

  岑傅幾人邀約葉戚同去賞花喝酒。

  但被葉戚無情拒絕。

  這群人簡直沒有分毫眼力勁,這種重要的節日,怎麼可能同他們去做喝酒那麼無聊的事情,自然是要回家陪歲歲賞花喝酒。

  天剛亮起,大街小巷就已是人聲鼎沸,人群摩肩接踵。

  臨近中午時,街上更是人山人海,擠得水泄不通,叫賣聲、歡笑聲、絲竹鑼鼓聲混作一團,滿城皆是熱鬧喧囂。

  許歲安揚起的嘴角就沒下來過,每個攤位都要逛,每處雜耍團都要瞧,每個花船都要看.....

  葉戚頭上簪著朵山茶花,緊跟在許歲安身後,眼神大多數都在許歲安身上,偶爾瞟兩眼周圍的人群攤位。

  這花是早上出門時許歲安給他戴上的,是百花節的習俗,在百花節當日,無論男女老少,出門皆要簪花。

  當然許歲安頭上也簪了朵海棠花,淡粉花瓣映著白皙臉蛋,唇紅齒白,眉眼如畫。

  氣質溫軟乾淨,眼眸清澈如水,笑時眼尾微彎,便如春風拂面,比花還要好看幾分。

  葉戚是怎麼看都看不夠,越看越喜歡,恨不得將人打包揣兜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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