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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7章 我身後有人

2026-08-05 11:27:12 作者: 愛吃車輪餅

  陳圖坐在公堂之上,神色嚴肅,手中驚堂木一拍,高聲道:「原告、被告俱已到堂,有何隱情冤屈,當堂據實稟來!」




  「婚事不成,便惱羞成怒,糾集惡僕圍堵威逼,持刀相向,強搶民女,逼婚害命!此等卑劣行徑,天理難容,王法不容,懇請大人嚴懲,還我阿姐清白公道!」

  葉戚的聲音並不小,特別是在說到方俊不能生育時,聲音格外加重,圍觀在縣衙門口的一眾百姓清清楚楚地聽入耳中。

  這話如同驚雷炸在公堂內外,圍觀百姓頓時一片譁然,議論聲此起彼伏。

  「不能生育?!」

  「原來是想找個姑娘遮醜啊!喪盡天良啊!」

  「騙婚也就罷了,還敢強搶民女,真是歹毒!」

  竊竊私語很快變成明晃晃的鄙夷與斥責,一道道目光扎在方俊身上,讓他又羞又怒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
  方振又氣又急,厲聲喝道:「豎子胡言!你竟敢當眾污衊我兒!」

  這話一出,葉戚尚未開口,陳圖已是面色一沉,驚堂木重重一拍:「放肆!公堂之上,竟敢咆哮喧譁,辱罵生員,可知罪否!」

  葉戚立在堂下,神色凜然,不卑不亢道:「大人,生員所言句句屬實,絕非污衊。」

  「方俊身有隱疾不能生育,方家刻意隱瞞,以婚為餌,誘騙良家女子,只為遮掩家醜,保全顏面,此舉與欺詐何異?」

  他話音剛落,堂外百姓更是一片附和,怒罵方家行事陰毒。

  方俊被當眾戳破不堪的隱私,又遭滿街百姓指指點點,羞憤得失去理智,指著葉戚破口大罵:「你個寒門賤儒!不過僥倖中了個府案首,也敢在此信口雌黃,毀我清譽!」

  此言一出,滿場皆驚。

  當眾辱罵生員,已是觸犯律條,更何況是在公堂之上,對府案首惡語相向,簡直是藐視國法!

  陳圖勃然大怒,猛地一拍案幾,震聲道:「大膽狂徒!竟敢在公堂之上咆哮辱罵,毀謗生員,目無本縣!來人,先將方俊拖下去,杖責二十,以儆效尤!」

  差役應聲上前,剛要將方俊拖下去,一直跪在地上的方振卻突然猛地仰頭,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。

  他非但沒有求饒,反而還直挺挺地站了起來,臉上再無半分惶恐,只剩下陰鷙與囂張。

  公堂內外,瞬間一靜。

  陳圖臉色一厲:「方振!公堂之上,誰敢放肆!還不跪下!」

  方振抬眼掃過陳圖,又輕蔑地瞥了一眼葉戚,嘴角勾起一抹肆無忌憚的笑,「跪下?縣令大人,你真以為,憑你這小小七品官,就能動我方家嗎?」

  「我身後之人,便是你的頂頭上司,也需得恭恭敬敬在他面前俯首聽命!」

  「你今日敢杖責我兒,敢判我方家有罪,來日,便是你這烏紗帽不保之時!」

  視線轉向葉戚,冷哼一聲:「區區一個寒門出身的府案首,也敢在我面前叫囂?我勸你,乖乖撤了此案,放我父子離去,不然......」

  話未盡,意已明。

  

  差役拖方俊的動作頓住,齊齊看向面色難看的陳圖,等著他的指示。

  葉壹和葉喜臉色也瞬間變得青白難看。

  公堂外的百姓也紛紛噤聲。

  陳圖自然知曉方家的靠山有多大,若今日與方家對上的是其他人,他斷然會直接駁回訴狀,將人趕出縣衙,絕不會賠上自己的仕途前程。

  可偏生與方家對上的人是葉戚,這就讓他難辦了,一邊是自己的前程,一邊是自己的貴人,兩邊他都不想得罪,也得罪不起。

  可現在的局面,他必須得選一邊站。

  視線掃過滿臉得意囂張的方振,又掃過淡定沉穩的葉戚,想起先前葉戚同他說的話,陳圖心一狠,怒拍驚堂木,喝道:

  「一派胡言!方振咆哮公堂、藐視國法、威脅本官,罪加一等!一併拖下去,重杖四十!本官倒要看看,誰能在這丹平縣內,凌駕王法之上!」

  不管了,橫豎總要得罪人,更何況官場本就是押注站隊,不如賭一把!


  說不定這一賭,還能賭出一條青雲直上的坦途路!

  差役聞言,毫不猶豫地將方俊拖了下去,另有兩個上前拖方振。

  方振面色愕然,顯然沒料到陳圖一個小小縣令,居然真敢不顧前程,執意動他。

  他愣了片刻,隨即又驚又怒,厲聲喝道:「陳圖!你瘋了?你可知你這是在自毀前程!」

  陳圖不再與他多言,將心一橫,厲聲喝道:「拖下去,給我打!」

  方家父子被拖下去,沒多會兒就響起了棍棒落在身上的悶聲和兩人悽厲的慘叫聲。

  待兩人再次被押回公堂,已經面色慘白如紙,頭髮衣裳皆凌亂不堪。

  方俊本就有傷在身,又被打了二十大板,趴伏在公堂上,站都站不起來,下身的疼痛讓他腦袋一陣一陣地眩暈。

  方振雖被打了四十大板,但他正值壯年,一時還撐得住,只見他鐵青著臉,目光陰沉沉地瞪著陳圖和葉戚,雖沒說話,但面上清清楚楚地寫了『你們死定了』五個大字。

  陳圖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驚肉跳,慌忙移開視線,面上雖鎮定自若,但心裡卻早已忐忑不安。

  清咳一聲,陳圖又拍了拍驚堂木,繼續道:「被告方振、方俊,先前原告葉戚所述之言,爾等隱瞞疾病,騙婚不成便以人命威脅,此事可屬實?」

  方振深吸一口氣,指甲死死掐著手心,壓下心中怒恨,冷聲道:「所言不實!純屬污衊,我兒身子康健,分明是他們一家悔婚不成倒打一耙!」

  方俊嘴唇哆嗦,氣息不穩地也說了句:「冤枉。」

  葉戚站出來不冷不熱說:「是否冤枉,請大夫一來便知。」

  方家父子皆是一怔,慌亂肉眼可見地爬滿二人的臉上。

  「陳圖!」

  方振大叫一聲,眼睛定定地盯著陳圖看,那樣子似乎像是在說,最後再給陳圖一次機會。

  陳圖猶豫片刻,咬牙偏開視線,道:「去請大夫來!」

  事到如今,容不得他後悔。

  更何況以方振的性格,就算他現在反水葉戚,也未必不被記恨,屆時他只會被兩邊一同拋棄,前程盡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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