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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8章 值得賭一把

2026-08-05 11:27:16 作者: 愛吃車輪餅

  沒多久,差役便領著大夫快步走入公堂。

  大夫本不想淌這趟渾水,奈何今日倒霉被差役強行『請』來。

  他先是沖陳圖躬身行禮,隨即暗中環視了圈在場的人,心中又是苦澀又是忐忑。

  陳圖沉聲道:「今日請你來,只為查驗方俊身體實情,不必顧忌旁人,只管如實說來。」

  大夫認命嘆氣,應聲上前要為方俊診脈。

  方俊本欲掙扎,卻因身體軟弱無力,最終只得任由大夫搭上他的手腕。

  方振倒是想要上前阻攔,但被旁邊差役死死扣住,動彈不得,只得目眥欲裂地看著大夫為方俊診脈。

  「陳圖!你夠膽!今日恥辱,他日定讓你百倍奉還!」他轉頭沖陳圖怒吼,眼神怨毒。

  陳圖暗暗咽了咽口水,心中的不安越發擴大,但面上依然肅穆鎮定,驚堂木一拍,道:「住嘴!若是再敢咆哮公堂,就再打二十大板!」

  方振面色一僵,腰臀的疼痛頓時洶湧而上,疼得他冷汗直冒,不敢再多說一句,只如毒蛇般死死盯著陳圖。

  大夫此時已經診完脈,猶豫片刻,轉身沖陳圖道:「大人,此人腎氣大虧,確有難育之狀,只是單憑脈診,還不能完全確定。」

  陳圖沉吟片刻,道:「那待如何?」

  大夫道:「需得查驗患處。」

  此話一出,方俊整個人都劇烈顫抖起來。

  他本就羞憤欲絕,聽聞還要當眾查驗私處,當即拼命掙扎,瘋了一般大喊道:「不要!我不查!誰敢碰我,我殺了他!」

  方振更是連劇痛都忘了,大吼道:「陳圖!你當真要如此折辱我方家!?」

  想他方家在這丹平縣也是有頭有臉的大家,如今要在公堂之上被人扒衣驗傷,這比殺了他還要難堪!

  陳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,眼神都不敢看向方振,只得在心裡一遍一遍地想著葉戚先前同他說的話,以此來一次又一次地壓下心中慌亂和惶恐。

  眼神看向葉戚,示意讓他趕緊出來說兩句。

  葉戚會意,上前道:「大人,此案關乎騙婚逼嫁,事關清白公道,若不驗傷,則真相不明,是非難斷,方俊若是心中無鬼,何懼一驗?」

  

  堂外百姓也跟著譁然,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。

  陳圖深吸一口氣,道:「誰敢抗拒,便以藐視公堂定罪!」

  兩名差役上前,將方俊拖到偏房,大夫緊跟進入。

  等了半盞茶的時間,大夫出來,回稟道:「大人,已查驗清楚,此人下身確有新傷,傷勢極重,已斷了生育根本。」

  「果然是真的!這方家也太黑心了!」

  「瞞著這種病騙婚,簡直是把人家姑娘往火坑裡推!」

  「還敢威脅大人,真是無法無天,就該重重治罪!」

  百姓的怒罵聲此起彼伏,方振聽著這些話,羞憤交加,面如死灰。

  毀了,徹底毀了,什麼都毀了。

  陳圖沉聲道:「方俊、方振二人欺瞞隱疾、騙婚害民,罪證確鑿,即刻收押入獄,依律嚴懲!」

  「依靖朝律法,男方蓄意隱瞞殘疾重疾、妄冒成婚者,婚約作廢,所下聘禮一概不退,盡歸女方,以償其清白受損!」

  話音落,堂外便傳來陣陣喝彩和掌聲。

  「好!判得公道!陳大人英明!」

  「就該這麼判!大快人心!」

  「騙婚害人,就該重重治罪!」

  「判得好!這才是公理正義!」

  陳圖聽著百姓們的稱讚,心中隱隱生出了些身為父母官的自豪,似乎做個清官的感覺還挺好。

  葉喜和葉壹呆愣一瞬後,眼中迸發出大喜之色,上前激動叩謝。

  就在方振要被拖下去時,葉戚道:「且慢。」

  差役動作頓住,看向陳圖。

  葉戚道:「大人,生員有幾句話想同方振說,請大人恩准。」

  陳圖沒多想,點頭道:「准了。」

  葉戚轉身,緩步走到方振身前,壓低聲音道:「方元清若是知道你借她的勢,在外欺男霸女,胡作非為,你覺得她會怎麼處置你?」


  方振瞳孔驟然緊縮,一口氣堵在胸口,嘴唇哆嗦,「你、你.....」

  葉戚眼中冷笑,聲音壓得更低:「等死吧。」

  方振胸口劇烈起伏,看向葉戚的眼神滿是驚恐,想要說話,卻怎麼也說不出來,眩暈一陣一陣襲來,讓他眼前一黑又一黑,兩眼翻白,暈死過去。

  *

  夜幕降臨,陳家裡屋。

  「夫人,你說這個葉戚到底是何人?」

  今日公堂上的事情讓陳圖情緒大起大落,直到此時都還沒徹底恢復過來。

  陳夫人給陳圖揉著太陽穴,知曉自家相公只是想傾吐心中煩悶,便柔聲笑道:「怎麼了?」

  陳圖長嘆口氣,想起下午同葉戚的談話,心中疑雲叢生,葉戚明明只是個生員,卻對朝堂的局勢了如指掌,分析起各方面勢力也是精準透徹。

  方家背後人,他只說了丁點信息,就被葉戚三言兩語分析出來。

  陳圖嘆道:「就是感覺葉戚此人似乎不簡單。」

  「怎麼說?」陳夫人接話。

  陳圖頓了頓,道:「今日公堂的事情你可聽說了?」

  陳夫人點頭,「聽說了,說到這裡,我還正想問你,怎麼好端端地突然就將方家得罪得那麼死?從前你不是說他家背後有京官嗎?」

  陳圖又嘆了口氣,抬手輕輕抓住陳夫人的手,將人拉入懷中,回憶起下午葉戚說的話,道:「你以為我在公堂上,是真的豁出去了?」

  陳夫人繼續給陳圖揉著太陽穴,靜等他接下來的話語。

  陳圖抱住陳夫人的腰,將頭擱在陳夫人的腹部,緩緩道:「葉戚同我說,方振家身後雖有個方元清,但他們關係並不親近,他家只是旁支里不起眼的一支。」

  「加之方元清雖是四品官,卻沒什麼實權,全靠女兒是太子側妃才有如今的地位,不會為了這麼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遠親,親自出頭找麻煩。」

  陳夫人先是瞭然地點點頭,隨即想到什麼,蹙眉道:「你就不怕他是在胡說八道,只是為了讓你今日為他撐腰嗎?」

  陳圖聞言沉默片刻,輕輕搖了搖頭:「我起初也不是沒有疑慮,可你細想,他說得也不無道理,若是方振這支真與方元清親近,又何必窩在咱們這偏遠的小縣城裡這麼多年?」

  他稍稍收緊手臂,將妻子抱得更穩,聲音壓得低了些,「而且我為官多年的直覺告訴我,葉戚此人,絕非池中之物。」

  頓了頓,他又嘆道:「不管如何,賭注已經下去,我只盼,葉戚真如我所想那般,值得我這一賭。」

  陳夫人摸了摸陳圖的頭髮,柔聲道:「無論如何,我同澄兒都在你身後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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