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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9章 舊疾又犯了

2026-08-05 11:28:41 作者: 愛吃車輪餅

  趙家府邸內,趙勝看著手中被揉得皺巴巴的鳴冤書,氣得渾身發抖,一掌狠狠拍在桌案上。

  旁側的管事臉色慘白,顫聲道:「老爺,現在全城都在鬧,知府那邊壓都壓不住,再這麼下去咱們......」

  趙勝咬牙切齒,眼底殺意滔天,「不過一個牢里的死囚,也敢在我趙家頭上動土!真當我不敢動他?」

  管事嚇得連忙上前半步,急聲勸阻:「老爺,萬萬不可!如今全城百姓,書院士子都在為他說話,若是葉戚在牢里出了半點差錯,咱們趙家便是跳進丹江也洗不清了!到時候朝廷問責下來,就算有那位撐腰,也護不住咱們啊!」

  這話如一盆冰水,當頭澆下。

  趙勝胸口劇烈起伏,緊握的拳頭指骨泛起青白,狠狠砸在桌沿,悶響震得杯盞亂顫。

  他何嘗不知管事說得是實話。

  往日裡在丹州隻手遮天慣了,殺人越貨,強取豪奪,哪一樁不是隨手便做?

  可如今,竟然被葉戚區區一張鳴冤書和一首童謠,擺了一道!

  「好,好得很.....」趙勝冷笑連連,聲音陰鷙:「我倒要看看,他一個關在牢里的人,還能翻出多大的風浪。」

  「去,給我盯緊知府衙門,盯緊大牢,但凡有半點風吹草動,立刻來報!」

  頓了頓,又道:「去,把街上敢唱童謠的崽子抓兩個!敢傳鳴冤書的,也給我拖出來教訓一頓!我倒要看看,丹州的人,是骨頭硬,還是我的刀快!」

  管事臉色大變:「老爺!不可啊!這時候動手,不是火上澆油嗎!」

  「我不管!」趙勝厲聲大吼,「再這麼鬧下去,不用等朝廷動手,我趙家先被這群刁民生吞活剝了!今日不殺幾個人立威,日後誰還把我趙家放在眼裡!」

  *

  待管事離開,趙勝喝了一大口涼茶,帶著家丁氣勢洶洶闖到知府衙門,一進門便拍桌怒吼,根本不給陳圖半分喘息之機。

  「陳圖!葉戚妖言惑眾,煽動百姓,你立刻把他提堂重審,按構陷權貴,擾亂民心定罪,直接判成死罪,即刻處決!」

  陳圖坐在案後,手心瞬間冒了冷汗,心臟突突狂跳。

  「趙老爺息怒,息怒啊......」他連忙起身拱手,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,故作為難道:「不是本官不辦,實在是......如今全城百姓,書院書生都盯著葉戚,本官若是倉促定罪,那可是要激起民變的!到時候事情鬧大,朝廷降罪下來,你我都擔待不起啊!」

  「擔待不起?」趙勝上前一步,眼神陰鷙,「陳圖,我告訴你,今日這斬刑,你判也得判,不判也得判!我趙家是什麼來頭,你心裡清楚,得罪了我,你這知府不用幹了!」

  這話一出,陳圖腿肚子都快軟了。

  他嚇得心臟一縮,臉上卻不敢顯露半分,只一個勁地賠笑打太極:「趙老爺,凡事好商量,好商量.....葉戚畢竟是小三元,朝廷看重的士子,無憑無據判死罪,御史那邊一參一本,下官這顆腦袋,可就要搬家了啊......」

  「我看你就是故意拖延!」趙勝厲聲怒斥。

  陳圖被吼得一哆嗦,心裡怕得要死,額頭上冷汗直流。

  他既不敢得罪趙勝,更不敢違逆葉戚的安排,左右都是死路,急得腦中飛速打轉,最後只能憋出一個雖慫但最好用的法子。

  他眼一閉,身子猛地一晃,一手捂住胸口,一手扶著桌沿,臉色瞬間煞白,聲音虛得像陣風:「哎喲....本官、本官心口疼....頭暈目眩、渾身無力.....」

  他一邊說,一邊順勢往椅背上癱,雙眼緊閉,氣息微弱,一副馬上就要厥過去的樣子。

  

  候在旁邊的侍從先是懵了一下,很快便反應過來,著急忙慌地上前去扶陳圖,很是機靈地喊道:「來人!叫大夫!大人舊疾又犯了!」

  趙勝一眼就看穿這是陳圖在裝病逃避,當即氣炸:「陳圖!你裝病糊弄我!」

  陳圖緊閉著眼,心裡怕得要死,卻硬是咬著牙不動彈。

  趙勝看著死狗一樣癱在椅子上的陳圖,氣得渾身發抖,卻什麼辦法都沒有。

  最終,壓只能狠狠一甩衣袖,咬牙切齒地怒罵:「窩囊廢!」

  甩門而去。

  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,陳圖才偷偷掀開一條眼縫,確認人走乾淨了,才長長松出一口氣,癱在椅子上抹了一把冷汗。


  *

  深夜,御書房內,靜謐無聲。

  成元帝端坐案後,指腹抵著額角,閉目養神靜坐著。

  殿內燭火通明,昏光落在他沉峻的側臉上,面上不見任何情緒。

  暗衛躬身跪地,雙手捧著一卷剛從丹州快馬遞來的密報,聲音放低:「陛下,丹州府輿情大起,世家趙氏與士子葉戚的矛盾,激起民怨,市井間已是鳴冤書滿城,童謠四起,士子百姓多有為葉戚不平者,城內已是沸反盈天。」

  成元帝緩緩睜開眼,眸色深暗。

  他伸手接過密報,隨意掃過幾行,緊接著又看了幾眼夾在密報中的鳴冤書,視線在葉戚二字上頓了頓。

  「這個葉戚.....」

  暗衛會意,雙手再呈上一卷薄薄的卷宗,「這是屬下等人查到的葉戚全部底細,請陛下御覽。」

  成元帝伸手接過,隨手展開。

  上面事無巨細地記錄了關於葉戚的出身與家世。

  父母早亡,家世清白,無宗族依仗,天資卓絕,未過雙十的年紀,便在今年的縣試、府試、院試三戰皆奪得魁首。

  成元帝眼睛眯了眯,來了幾分精神,盯著葉戚的名字若有所思。

  良久後,才自言自語道:「倒是個少年天才.....」

  他繼續往下看,直到看到最後一句,視線突然頓了頓,眉宇也蹙了起來,轉頭沖階下跪著的暗衛道:「這句,『極其喜愛家中男妻』是什麼意思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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