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愛人的在受苦,讓他不要傷心,這對他來說,確實是無理的要求。
許歲安也笑了起來,彎彎的眼睛,尖尖的虎牙,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病氣,多了幾分活潑。
「我給你請了厲害的大夫,歲歲以後再也不用受咳嗽的折磨了。」葉戚又說。
許歲安剛要說話,喉間立即湧上一陣壓抑不住的癢,霎時間,便不由自主地彎腰咳了起來。
與此同時,何紹也背著醫藥箱敲門走了進來。
何紹上前,先示意葉戚稍安,而後輕搭許歲安腕脈,閉目凝神片刻,又看了面色,舌苔,眉頭緩緩蹙起。
葉戚一顆心懸在嗓子眼,見他神色凝重,急急將人拉到外間,確保許歲安聽不到後,壓低聲音詢問:「何太醫,如何?」
何紹輕嘆口氣,也跟著壓低了聲音道:「他這體弱,是從娘胎里便帶出來的,先天元氣不足,氣血本就比常人弱上一大截,若是自幼精心養護,溫養脾胃,補足氣血,方能慢慢穩住根基。」
「但他後天饑飽失度,勞累憂思,本就虧空的身子不僅沒有得到半分調養,反倒日日耗損精氣,身子骨自然便一日弱過一日。」
眼見葉戚臉色越發難看悲戚,何紹話音頓了頓,眼中多了幾分憐意,但還是繼續道:「此次他是陰濕寒氣直侵骨髓,讓本就脆弱的肺腑受了重創,寒氣鬱積不散,氣血運行滯澀,才會這般久咳未愈。」
末了,何紹總結道:「他如今是先天不足,後天失養,內外交困,三重齊發,若是再拖延下去,恐藥石難醫。」
此話如同驚雷,劈在葉戚身上,讓他僵在原地,瞪大眼睛,久久說不出話,心也重重沉到了谷底。
「那、那可有方子醫治?」他開口,聲音艱澀沙啞,嗓子像是被炭火滾過一般。
何紹默了默,「有,不過.....」
「不過什麼?」葉戚迫不及待地追問。
何紹頓了頓,道:「方子雖有,只是方子上的藥沒有。」
葉戚眉頭緊蹙,追問:「什麼藥?」
只要不是什麼天方夜譚的起死回生丹藥,就算是上刀山,下火海,他定要求來。
何紹道:「雪心蓮。」
雪心蓮,十年開花,十年結蕊,生長在極寒絕境之中,世間存量寥寥無幾。
如今整個大靖,唯有皇宮御藥庫中存有三兩,是專供陛下調理龍體的御用聖品,莫說平民百姓,便是王侯將相,高位妃嬪,也無資格動用分毫。
見葉戚沒說話,何紹面上露出早有預料的表情,長長嘆了口氣,道:「無此藥,方子再好,也只能勉強續命,拖一日是一日,有此藥,方能徹底拔除病根,後期再加以調養幾年,便可同正常人無異。」
葉戚袖中拳頭握緊,喉結滾了滾,問:「在沒得到此藥之前,可有其他辦法緩解他的症狀?」
只要這世間還有藥可醫就行,其他的都不是問題,只要有,他就有辦法能拿到。
不過在拿到此藥之前,歲歲不能一直這樣受病痛的折磨。
何紹似是早有預料他會問,聞言只是淡淡點了下頭,「有倒是有,只是這法子,也絕非易事。」
他頓了頓,看著葉戚瞬間繃緊的脊背,緩緩道:「小公子是先天胎弱,肺陰耗損嚴重,雪心蓮無可替代,但若只求緩解咳喘,護住元氣,拖延時日,倒有一味秘藥可作平替,便是崇寧賀家的玉露養元膏。」
葉戚眼神沉了沉,崇寧賀家,赫赫有名的醫林望族,大靖太醫院半數御醫,皆是賀家門生弟子。
何紹看著他神色,便知他心中清楚其中分量,繼續沉聲說道:「這玉露養元膏,是賀家百年不傳之秘,專治肺虛久咳,藥效雖不及雪心蓮根治固本,卻能讓小公子少受折磨,撐到你尋得雪心蓮那日。」
話語說到此處,何紹語氣里又多了幾分造化弄人的無奈嘆息,轉折道:「賀家這玉露養元膏的配方,向來只傳賀家家主,從不落於紙筆,更不外傳。」
「數年前賀老家主病逝,將配方與煉製之法,盡數傳給了最疼愛的小兒子。」
「可偏偏造化弄人,賀家這位小公子,當年一場高熱燒壞了腦子,自此痴傻懵懂,不識親友,不辨人事,整日只知呆呆坐著,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」
「賀家上下窮盡醫術,也沒能讓他恢復半分神智,這玉露養元膏,早已斷了煉製之法。」
靠!
葉戚沒忍住在心裡罵了一聲,無語道:「那你說這個和沒說有什麼區別?」
何紹訕笑兩聲,「我這不是還沒說完嘛。」
葉戚聞言,深呼吸一口氣,耐著性子等著他接下來的話。
眼見葉戚眉宇有了不耐之色,何紹加快了語速,「聽說賀家庫房裡,還存著當年老家主在世時,煉製留下的最後三盒玉露養元膏。」
「只是那是賀家壓箱底的救命寶貝,他們連自家用都捨不得,你要取得,怕是難如上青天。」
葉戚沉默垂眸,鴉羽般的長睫投下淺淺陰影,掩去眸中萬千思緒。
待他再抬眼,眸色已沉如深潭。
轉身從柜子里翻出數張大額銀票塞到何紹手中,葉戚道:「多謝,小小心意不成敬意。」
何紹熟練地將銀票收入袖中,道:「我先為你寫幾劑溫和鎮咳,固本安神的方子,藥材尋常藥鋪都能抓到,先穩住他的咳喘,讓他夜裡能睡得好些。」
頓了頓,抬眼看向葉戚,叮囑道:「這些只能暫緩,撐不了太久,你務必儘早去想辦法。」
葉戚點頭示意知道,沒再多說話。
作者有話說:非常,十分,超級,感謝『求得詣鑫蓁』寶寶再次打賞的『大保健』。小聲嘀咕:又開心又煩惱。(還差三次加更,我努力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