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山倒影?水橫流?」賀桑呢喃出聲,笑道:「這謎面倒是意境清雅,頗有詩書味。」
幾人思索了一陣,有人先試探著開口:「莫非是『出』字?兩山相疊,正合山影之意。」
葉戚笑容不變,豎起食指輕輕搖了搖,示意猜錯。
又有人沉吟道:「上下皆水,中有行舟......可是『川』字?」
「不是。」葉戚笑道。
一人拍了拍額,試著猜:「山橫水曲,莫非是『匯』字?」
葉戚依舊只是淡淡一笑,未予點頭。
眾人越猜越是心焦,只覺這謎面字字如畫,偏偏就是拆不開,怎麼拆都不對。
賀桑也思索道:「遠樹兩行,山影倒映.....是『豐』字嗎?」
葉戚笑著搖了搖頭。
眾人陷入難境,心裡都為自己先前的輕視而感到有些尷尬,幾人皆垂頭皺眉,絞盡腦汁地想。
正在這時,一道聲音插了進來,嗤笑道:「嘖,不就是個『慧』字,竟然猜這麼久,崇寧的學生,當真是一屆不如一屆了。」
被這麼嘲諷,幾人臉色頓時變得難看,齊齊抬頭循聲望去,可看清說話的人時,他們到嘴邊的反駁瞬間僵住,只得悻悻閉了嘴,神色難堪。
葉戚也看了過去,微不可見的挑了挑眉,怪不得他就說這聲音這麼耳熟,原來是陸琛。
賀桑頓了頓,往葉戚身邊挪了兩步,小聲道:「他就是陸琛。」
葉戚點頭示意自己知曉了。
陸琛穿得和尋常書生不一樣,一身粉色衣裳,顏色艷麗,身上叮叮噹噹掛了許多配飾,香囊、玉佩、鈴鐺應有盡有。
頭上也不同尋常人那般束髮戴冠,而是長發半披,僅用一頂鑲嵌寶石的小金冠攏住頂發,珠玉流蘇垂落肩頭。
打眼瞧去,便知此人身份不凡。
「你這字謎倒是有點意思。」陸琛兩步上前,站定在葉戚身前,帶著打量的目光掃視了葉戚一圈,「你是哪裡人?」
「丹州人。」葉戚神色淡淡,語氣平靜。
「倒是個不卑不亢的?」陸琛的語氣很隨意,聽不出是誇讚還是嘲諷。
其他學子注意到這邊的動靜,皆看了過來,見是陸琛,眼中三分的好奇變為了五分,秉著看戲的心態,不約而同地圍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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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桑心中暗道不好,擔憂地看了眼葉戚,這陸琛的性格可不是個好相處的。
葉戚禮貌笑笑,沒說話。
陸琛又道:「我也有幾個字謎,你且猜猜看。」
葉戚道:「還請賜教。」
陸琛道:「春風吹又生。」
葉戚道:「薪。」
陸琛道:「身殘心不殘。」
葉戚道:「息。」
陸琛又道:「四月將盡,五月初臨。家家頭上,都有一分。」
葉戚想都沒想,答:「斗。」
周圍的學子看得目瞪口呆,看向葉戚的眼神都帶了幾分探究與好奇,這人猜謎也實在太厲害了些。
陸琛出的那些題他們都還沒來得及想,就聽葉戚答了出來,速度之快就像是他提前看過謎底。
賀桑也微微瞪大了眼,不可思議地看著葉戚,雖知道葉戚是個小三元,有些學識在身,但謎字的拆解與經義文章不同,不是靠苦讀積累,多是靠臨場機變與急智。
就是那些飽學之士,遇上刁鑽謎題也多半要卡殼,可葉戚竟連思索都不用,張口便破。
先前那幾位看不起葉戚的學子,臉上皆湧出股火辣之感,雖這人出自丹州,但有這份聰明才智,就算是學識不足,也並非他們鄙夷之輩。
陸琛眯了眯眼,心裡那股鬥勁兒瞬間就上來了,「你倒是有幾分本事,接下來這個聽好了。」
「非山非丘,非石非土。四圍方正,中藏千古。」
葉戚面不改色,依舊想也沒想,便答:「四面皆是山,山山皆相連。」
眾人一怔,連陸琛都愣了一下,隨即他就反應過來,哈哈笑道:「有才,有才!你叫什麼名字?」
隨著陸琛反應過來後,陸陸續續也有人反應了過來,葉戚不但猜了出來,還用迷面擋了回去,全場譁然,都目不轉睛地盯著葉戚看。
葉戚拱手笑道:「草木世家相依依,戈懸心上影淒淒。」
眾人蹙眉,這又是什麼意思,卻見陸琛笑聲又爽朗了幾分,「葉戚,有意思,有意思。」
經他一說,眾人也都明白了過來,原來是葉戚將自己的名字拆做了謎面。
陸琛正要將自己的名字拆做謎面介紹出去時,身後傳來道溫潤的聲音,「如此熱鬧,不知諸位論些什麼雅事?」
眾人齊齊轉頭看去,來人青衫長袍,身長玉立,笑容溫和,瞧著就讓人心生好感,倍感親切。
「原是沈兄,我還當是誰呢。」陸琛當即笑著迎了上去,「許久不見,安否?」
沈文遠笑道:「托陸兄的福,安好,陸兄如何呢?聽說你前幾日身子抱恙?」
陸琛擺擺手,「水土不服罷了,不過這兩日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,不然也來不了這集會。」
兩人聊天的間隙,賀桑壓低聲音和葉戚介紹道:「這便是沈文遠,才貌雙全。」
葉戚還沒作反應,賀逸先不高興了,立即湊過來加入話局,道:「哥你也太抬舉他了,我瞧著也沒什麼了不起,還不如我好看。」
賀桑:「.....給我閉嘴吧你。」
賀逸委屈,「本來就是嘛.....」
賀桑懶得理他。
葉戚算是發現了,這個賀逸就是個重度哥控,不對,應該說是個哥寶男,腦子裡整天就裝著賀桑,一點自主思想都沒有。
這個賀桑其實也是個弟控,不過是不明顯且還不自知的那種。
「猜謎?」沈文遠的聲音傳來,目光掃向葉戚時頓了頓,「倒是有趣,可介意我加入?」
「當然不介意。」陸琛道,「只不過你沈大才子同我們猜謎那不可惜,不如咱們來場辯論如何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