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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5章 烏梅山楂水

2026-08-05 11:33:51 作者: 愛吃車輪餅

  崇寧的天比丹州熱上許多。

  許歲安不怎麼習慣,頗有些水土不服,這幾日精神懨懨的,胃口也很差。

  他身子本來就弱,天一熱就更沒精神,整日懶懶地靠在榻上,連話都不怎麼說。

  前幾日看了荷花回來,路過個街邊賣冰酪的攤子,他便吵著要吃。

  葉戚想著天熱,讓他吃一點應當沒什麼關係,結果當天半夜就發起熱來,折騰了三四天才好。

  自此之後,葉戚打定主意,不准再讓許歲安碰冰涼的東西。

  許歲安倒也乖巧,沒再吵吵要吃,但每次看見街上賣冰飲的攤子,眼睛都要多停留一會兒,葉戚看在眼裡,心裡疼得厲害。

  更讓他疼的是,許歲安這幾天瘦了不少,本就小的臉蛋又小了一圈,葉戚摸著他的手腕,骨節分明,急得嘴裡起了好幾個泡。

  這樣下去不是辦法,葉戚想了想,換了身衣裳,對窩在榻上的許歲安道:「我出去一趟,很快回來。」

  許歲安正抱著一個涼枕發呆,聞言抬頭看他,「去哪兒?」

  「去找賀桑,問問有沒有開胃的方子。」

  許歲安眨了眨眼,哦了一聲,又趴回涼枕上,「那你早點回來。」

  葉戚應了一聲,出門往前院去。

  穿過兩道月洞門,到了前院。

  賀桑房門大開著,葉戚站在門口敲了敲敞開的門板,「懷謙兄?」

  沒人應。

  葉戚探頭往裡看了一眼,賀桑正坐在窗邊的書案前,手撐著額頭,面前的紙上寫了幾個字,墨跡已經幹了,顯然寫了有一會兒了。

  「懷謙兄?」葉戚又喊了一聲。

  賀桑這才回過神來,抬頭看見葉戚,勉強扯出一個笑,「慎微,進來坐。」

  葉戚走進去,在他對面坐下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。

  賀桑眼下青黑,面色灰敗,嘴唇乾得起了一層皮,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合過眼。

  這狼狽的模樣讓葉戚有種回到了當初在客棧,賀桑為茶葉丟失而煩心的感覺。

  看他這樣子,葉戚微眯了下眼睛,看來是陸琛手裡的玲瓏鎖發揮作用了。

  斂下心中思緒,面上關切道:「懷謙兄,最近可是有什麼煩心事?怎地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。」

  賀桑長嘆口氣,聲音沙啞,「別提了,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,幾乎沒怎麼睡過。」

  葉戚狀似隨口問道:「藥鋪的事?」




  葉戚故作好奇,「陸家?他家怎麼了?」

  賀桑揉了揉眉心,倒了杯茶水遞到葉戚身前,吐出口濁氣,道:「前幾日陸家請我三叔去看診,說陸琛身子不舒服。」

  

  「我三叔去了,開了方子,結果吃了兩天,不但沒好,反而更嚴重了。」

  葉戚皺了皺眉,「怎麼回事?」

  賀桑道:「不知道,不過陸琛本來身子就虛,又整日琢磨那玲瓏鎖,勞神費思的,體內虛火旺得很。」

  「我三叔剛開始只以為他是普通的水土不服加上天熱上火,就給他開了降火的方子,誰知那藥性寒涼,他身子受不住,結果就更嚴重了。」

  「人燒得滾燙,整日昏昏沉沉的,連水都餵不進去了,身上還起了很多紅斑瘡。」

  賀桑說著,聲音越來越啞,透著濃濃地疲憊,「後來我三叔換了方子,我四叔也去了,我家大大小小醫師都去了,結果什麼用都沒有。」

  葉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眼眸微微瞪大,驚訝道:「這麼嚴重?」

  「可不是。」賀桑搓了把臉,「我三叔急得嘴角起了一圈泡,可陸琛的脈象又虛又亂,看著像寒症,用了溫補的藥反而更熱。」

  「看著像熱症,用了涼藥又把人折騰得更虛,翻來覆去,怎麼都不對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壓低了聲音,「昨兒晚上,家裡的老爺子也去了,要知道我們家老爺子多少年不出診了,這回都驚動了。」

  葉戚握著杯子的手微不可見地緊了緊,沒有接話,等著賀桑繼續往下說。

  「老爺子看了大半宿,也沒拿出個準話。」賀桑苦笑了一下,「只說這病症來得蹊蹺,有些像是中毒,可排查了一圈,也不知道中什麼毒,他開了一副溫和的方子,說是先穩住,再看看。」


  葉戚垂眸遮住眼中一閃而過的微光,放下茶杯,蹙眉道:「連賀老都這麼說,那是真的難辦了。」

  「誰說不是呢。」賀桑嘆了口氣,「我三叔昨晚回來,一個人在書房坐了大半夜,一句話都沒說,今天一早又去了陸家,到現在還沒回來。」

  葉戚看了他一眼,問:「可是陸家那邊說了什麼難聽的?」

  賀桑苦笑,「倒也沒明著罵,但那個態度.....你懂的。」

  「每次去,一屋子人圍著,個個臉色都不好看,話里話外都在說我們賀家徒有虛名,實則不過是庸醫。」

  「我三叔那個人最要面子,這幾天回來臉色鐵青,跟誰都不說話。」

  葉戚點了點頭,沒有多問。

  「對了,」他放下茶杯,語氣隨意了些,「今日來還有件事想麻煩懷謙兄。」

  「什麼事?」

  「近日天熱,我妻胃口不好,瘦了不少。」

  葉戚苦惱得很,眉毛都擰成了一團,眼中全是對許歲安身體的狀況的心疼。

  「我想請懷謙兄給看看,有沒有什麼方子,能開開胃,又不太寒涼的,他身子弱,涼的吃不得,冰的不敢碰,但這樣熬著也不是辦法。」

  賀桑聽他這麼說,臉色緩和了些,從旁邊抽出一張紙,提筆寫了幾行字,叮囑道:「烏梅山楂煮水,放溫了喝,別加冰。」

  「再配些山藥茯苓的食療方子,慢慢調養就行。」

  葉戚接過方子看了看,折好收進袖中,「多謝懷謙兄。」

  「客氣什麼,都是朋友。」賀桑擺了擺手,又靠回椅背上,閉上了眼睛,手揉著腦袋,看著疲憊不堪。

  葉戚站起身,沒有再多留,拱了拱手便出了門。

  葉戚回到後院時,許歲安還窩在榻上,涼枕抱在懷裡,人卻睡著了。

  他放輕腳步,從櫃裡取了條薄毯,蓋在許歲安身上。

  俯身在人眼角親了親,見人沒醒,頓了頓,又低頭在人鼻尖親了一口,餘光瞥見人柔軟的唇瓣,剛分開的唇又往下移了些,輕輕貼上了許歲安唇瓣。

  見許歲安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,乾脆得寸進尺,連著又親了好幾下,才算罷休。

  親完後,他在榻邊坐了一會兒,伸手探了探許歲安額頭的溫度,不燙,才放下心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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