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歲安被葉戚不同尋常的腦迴路驚了,「這怎麼能怪你呢?我身體不好又不是你導致的。」
他臉蛋往前湊了湊,在葉戚唇上精準落下一個吻,「你是笨蛋啊,怎麼什麼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。」
葉戚笑,「沒有什麼事情都往身上攬,是因為許歲安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。」
許歲安心裡甜滋滋的,眼睛又彎了幾分,跟著說:「那你的事情也是我的事情。」
葉戚卻搖了搖頭,很理所當然的說:「不是,好的事情就是歲歲的事,壞的事情就是我一個人的。」
許歲安再次怔住,眼眶莫名湧上一陣酸意,每當他覺得已經知道葉戚的愛有多深時,葉戚總能再給出更深的愛。
「你這樣是不對的。」他吸了吸鼻子,努力憋住眼底的霧氣。
「確實不對。」葉戚點頭贊同,隨即湊過去吻他,「歲歲當我沒說過好不好?」
不應該這樣說出來的,會讓歲歲感到這份愛太沉重,這樣對歲歲的心理不好。
眼底浮上幾分懊惱,葉戚又道:「是我說錯話了,歲歲別放在心上。」
許歲安搖了搖頭,沒說話,只是把臉埋進他頸窩裡,手臂收得很緊。
葉戚感覺到脖子上有一點點濕意,心裡一緊,連忙把人從懷裡撈出來。
許歲安的眼眶紅紅的,睫毛上沾著一點水光。
「怎麼還哭了?」葉戚用拇指輕輕擦掉他眼角的濕意,聲音放得很低很柔。
「沒哭。」許歲安嘴硬,吸了吸鼻子,「只是眼睛不舒服。」
葉戚沒拆穿,只是笑了笑,擦去人睫毛上的淚珠。
「你剛才說的那些話,」許歲安看著他,認真地說,「以後不許再說了。」
「好,不說,再也不說。」葉戚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耳朵尖,親了一口嫌不夠,僅想了半秒的時間,又低頭親一口,然後就是一發不可收拾,一口接著一口。
許歲安繃不住了,抬手推了推他,「你不是要去陸家嗎?再晚就來不及了。」
「這就走。」葉戚笑應了一聲,又在他額頭上蹭了蹭,才站起身來,「我不在家,歲歲不要吃冰涼的東西知道嗎?」
許歲安點頭表示自己知道,抬眸看了眼葉戚,目光又飄回天上。
雲朵慢吞吞地移過去,被風扯成細細的絲,又慢慢散開。
葉戚站在旁邊看了他一會兒,彎腰把毯子往上拉了拉,蓋住他露在外面的腳踝,轉身往外走,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。
許歲安躺在樹下,一隻手枕在腦後,另一隻手伸出來,指尖對著天空,像是在描雲的形狀。
陽光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,碎碎地落在他身上,隨著風一晃一晃的。
他笑了笑,抬腳出了門。
*
陸家的宅子坐落於城南,朱漆大門,鎏金牌匾,門口還蹲著兩尊石獅子,端得是一個肅穆威嚴。但
葉戚說明來意,門房打量了他一番,說了句稍等,便轉身進去了。
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,門房才出來,引著他往裡走。
陸家的宅子比賀家還要大些,亭台樓閣錯落有致,廊下皆是雕花木欄。
門房引著葉戚一路往裡走,徑直往待客的正堂去。
踏入堂內,葉戚便瞧見了端坐正位的陸成賢,不同記憶中肅穆端莊的模樣,此時的他眉眼耷拉著,眼底帶著青黑,整個人看著憔悴不少。
想來是這段時日對陸琛的病情很是擔憂操勞。
葉戚端正了神色,上前拱手道:「晚輩葉戚,見過陸伯父,冒昧來訪,還望見諒。」
「不必多禮,坐吧。」陸成賢揮揮手。
他是認識葉戚的,自從月前那場文人集會葉戚奪得魁首後,名聲便傳遍了崇寧的各大世家的圈子。
對於此等優秀的人,陸成賢心底天然多了幾分好感,揮手示意旁邊的小廝上茶,笑道:「葉公子此番前來,可是來探望琛兒的?」
葉戚笑道:「確是,本早該來的,只是前陣子諸事不便,一直耽擱到現在。」
陸成賢點點頭,臉上露出一絲笑意,「你有心了。」
隨即憂愁地嘆口氣,道:「琛兒這幾日還是老樣子,不見壞,但也不見好。」
葉戚面露關切,「不知可否能讓晚輩去看看陸公子?」
「自然可以。」陸成賢站起身來,親自引著他往後院走。
後院比前頭安靜許多,院子裡種著幾叢翠竹,風吹過來沙沙響。
陸琛的臥房在東廂,門口站著兩個小廝,見老爺來了,連忙掀起帘子。
屋裡一股濃重的藥味,窗戶關著,窗簾也拉著,只留了一條縫,光線昏暗。
陸琛躺在床上,臉色蒼白,人瘦了一圈,眼睛閉著,呼吸有些重。
陸成賢走到床邊,輕聲喚了一句,「琛兒,葉公子來看你了。」
陸琛緩緩睜開眼睛,看見葉戚,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,「葉兄.....你來了。」
聲音沙啞,有氣無力的。
葉戚走上前去,在床邊的圓凳上坐下來,「陸兄,久違了,早就想來看你,只是一直拖到現在。」
陸琛想坐起來,被葉戚按住了,「別動,躺著說話就好。」
陸琛便沒再勉強,靠回枕頭上,喘了兩口氣,「葉兄有心了,我這點病,還勞動你跑一趟。」
葉戚打量了他一番,比上次見到時瘦了許多,顴骨都突出來了,眼下青黑,嘴唇乾裂起皮,露出來的脖子有大片的紅疹,看著有些滲人。
默了默,他問:「大夫怎麼說?」
陸琛苦笑了一下,「換了好幾個大夫了,都看不出什麼毛病。」
「賀家的人來看了,也說不清是怎麼回事,不好不壞地就這麼拖著。」
葉戚嘆了口氣,寬慰道:「陸兄放寬心,總會好起來的。」
陸琛笑了笑沒說話。
陸成賢站在旁邊,臉色沉沉的,沒說話,站了會兒後,便默默離開了房間。
房間安靜下來,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。
過了會兒,葉戚主動問,「陸兄,前些日子你從賀兄那裡借的玲瓏鎖可有解開?」
陸琛默了默,想起當日放出的大話,一絲尷尬爬上心頭,但還是老實道:「實在慚愧,並未解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