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歲安來了精神,跟著陸瑾往外走。
兩人剛走到迴廊拐角,迎面撞上幾個年長的學生。
為首的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,衣著華貴,下巴微微抬起,一副眼高於頂的模樣。
他看見許歲安,腳步一頓,眯了眯眼睛,扭頭問旁邊的人:「這是哪位夫子門下的?怎麼沒見過?」
旁邊的人搖搖頭。
陸瑾拉著許歲安往旁邊讓了讓,小聲對許歲安說:「別理他,他是唐尚書家的公子,叫唐竹玉,脾氣臭得很。」
許歲安乖巧地低頭,跟著陸瑾往前走。
唐竹玉卻突然伸手攔住了他們,目光在許歲安臉上打量了一圈,語氣有些不善:「你這是什麼態度?見了師兄也不行禮?」
許歲安眨了眨眼睛,仰起臉來看他,聲音軟軟的:「師兄好。」
唐竹玉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他這麼乖,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再為難,只哼了一聲,擺擺手道:「下次記得主動行禮,懂點規矩。」
說完便帶著人大搖大擺地走了。
陸瑾沖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,拉著許歲安快步離開,小聲嘀咕:「仗著自己多讀了兩年書就到處擺架子,最煩他了。」
許歲安倒是沒往心裡去,反而覺得挺新鮮,笑眯眯地說:「他好像也不是很兇。」
「你呀。」陸瑾無奈地搖頭,「就是脾氣太好了,以後他要再找你麻煩,你就報我的名字,實在不行報我哥的名字,看他還敢不敢。」
許歲安彎了彎眼睛,沒應聲。
太陽漸漸西斜,天色染上一層淡淡的橘色。
葉戚準時出現在書院門口,遠遠便看見許歲安和陸瑾並肩走來,兩人不知在說什麼,許歲安笑得眼睛彎彎的。
「歲歲。」葉戚喚了一聲。
許歲安抬頭看見他,眼睛一亮,小跑著撲過來,仰著臉笑道:「葉戚!你來了!」
葉戚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髮,問:「今天開心嗎?」
「開心。」許歲安用力點頭,拉著他的手晃了晃,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雀躍,「明天我還想來。」
陸瑾在旁邊看著他們兩個,忍不住捂著嘴笑,「歲安,你每天都這樣嗎?」
許歲安沒反應過來,「什麼樣?」
陸瑾指了指葉戚,又指了指他,「就是.....這樣啊,跟小孩子似的。」
許歲安臉微微紅了一下,鬆開了葉戚的手,但葉戚反手又給牽了回去,面色如常地看著陸瑾,「今天歲歲麻煩你了。」
「不麻煩不麻煩。」陸瑾連忙擺手,笑嘻嘻道:「歲安來陪我,我高興還來不及呢。」
許歲安回頭沖陸瑾擺了擺手,「那我先回去啦,明天見。」
「明天見!」陸瑾也沖他揮手。
馬車就停在書院門口,阿福已經掀開了帘子等著。
葉戚扶著許歲安上了車,自己跟著坐進去,在他旁邊坐下。
馬車緩緩駛動,車輪碾過青石板路,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。
許歲安靠在葉戚肩上,打了個小小的哈欠。
葉戚低頭看他,「累了?」
「有一點點。」許歲安伸出拇指和食指,比了個很小的距離,「就一點點。」
葉戚失笑,伸手攬住他的肩,讓他靠得更舒服些,「那明天還去不去?」
「去。」許歲安毫不猶豫地回答,語氣堅定得很。
葉戚笑了笑,沒再說話。
馬車穿過幾條街巷,拐進了自家巷子。
門口的僕人見馬車回來了,連忙打開大門,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。
葉戚先下了車,回身把許歲安扶下來。
兩人剛進院子,余魚從廂房那邊走了出來。
許歲安見了,問了一句:「余魚,今天有消息了嗎?」
余魚搖了搖頭,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,「還沒有,不過我會繼續找的。」
許歲安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,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。
葉戚拍了拍他的後背,對余魚說:「廚房應該快開飯了,先去吃飯吧。」
余魚應了一聲,轉身往廚房那邊走了。
許歲安看著他的背影,覺得他比前些日子瘦了些。
「別看了。」葉戚把人轉過來,牽著他往屋裡走,「去吃飯。」
許歲安嗯了一聲,沒再說什麼。
晚飯擺在二進院的飯廳里。
廚房今天做了許歲安愛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蝦仁,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菌菇湯。
許歲安中午在書院吃過了,但下午在荷花池邊跑了一圈,消耗了不少,胃口倒是比平時還好些。
他吃了一碗飯,又添了半碗,難得把碟子裡的蝦仁吃乾淨。
葉戚看著他吃,自己倒沒怎麼動筷子,時不時給他夾一筷子菜,又給他盛了碗湯放在旁邊晾著。
「書院好玩嗎?」葉戚問。
許歲安嘴裡還嚼著排骨,含混不清地說:「好唔。」
葉戚笑了笑,「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再說話。」
許歲安用力嚼了幾下,咕咚咽了,端起湯碗喝了一口,長長地呼出一口氣,這才道:「書院很好玩,陸瑾帶我看了荷花池,好大一片,雖然現在沒有荷花,但夏天的時候肯定很好看。」
「家裡不是也有荷花池嗎?」葉戚好笑,故意逗他,「嫌家裡的小?改日找工匠來重新修建?」
「沒有沒有,家裡的也好看。」許歲安趕忙搖頭,生怕葉戚真讓人來把池塘挖大,「我就是說說而已。」
葉戚笑了笑,沒再逗他,又給他夾了塊排骨。
許歲安低頭啃排骨,啃得滿嘴油光,腮幫子鼓鼓的,像只小松鼠。
葉戚看著他,眼裡全是笑意,伸手拿帕子給他擦了擦嘴角的油。
會試的日子越來越近。
葉戚也越來越忙,每日天不亮就起來,匆匆吃過早飯,便趕去陸家聽學。
陸琛的父親和祖父輪流講學,一個講早上,一個講下午,他一待就是一整天
當然許歲安也沒閒著,每日去書院,和陸瑾他們一起聽課。
早先葉戚還抽空送他,後來實在忙不過來,便讓葉九趕著馬車接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