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歲安想了想，覺得也是，葉戚那麼厲害，肯定沒問題的。
他端起碗，喝了口粥，重重道：「好！」
吃完早飯，天還沒亮透。
街上已經有不少馬車了，都是往同一個方向去的。
許歲安掀開車簾的一角往外看，看見不少路上舉子在翻書，他們的表情一個比一個凝重，心中好不容易平復下去的緊張此時又涌了上來。
到了貢院門口，天剛蒙蒙亮。
貢院門前已經擠滿了人，舉子們提著考籃，三三兩兩地站在門口等著進場。
維持秩序的兵丁手執長槍，站成一排，把圍觀的百姓攔在外面。
許歲安站在人群外面，踮著腳尖往裡看，只看見密密麻麻的人頭。
陸琛和沈文遠、顧紹也到了，三個人從馬車上下來，走過來跟葉戚匯合。
陸琛與顧紹也沒了平時嬉皮笑臉的樣子，看得出來還都挺緊張。
沈文遠倒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，看了他們一眼，淡淡道：「都緊張什麼，又不是沒考過。」
陸琛瞪了他一眼，陰陽怪氣道：「呵呵，你不緊張，你厲害行了吧。」
沈文遠悻悻摸了下鼻子。
葉戚沒搭理他們，轉過身看著許歲安，把人拉到旁邊人少的地方，低頭替他整了整衣領。
「等會兒回去補個覺。」葉戚說，「我看你眼睛底下都青了，昨晚沒睡好？」
許歲安確實沒睡好，但他不想讓葉戚擔心，搖了搖頭，「睡好了。」
葉戚當然不會相信，但也沒拆穿，伸手捏了捏他的後頸，「九天，很快的。」
「嗯。」許歲安點點頭，「我知道的。」
葉戚低頭湊近了些，聲音壓得很低：「我會想你的，你也要每天抽出時間想我，知道嗎？」
許歲安認真點頭，「好。」
陸琛在旁邊等了一會兒，見時間差不多，走過來道：「葉戚，走了，再不去要排到後面去了。」
葉戚看了他一眼，這才鬆開手，把考籃提起來。
「那我進去了。」
「嗯。」
葉戚走出去兩步，忽然又轉回來，在許歲安額頭上飛快地親了一下，然後轉身大步往貢院門口走了。
許歲安愣在原地，伸手摸了摸額頭，眼中漾開淺淺笑意。
顧紹看見了，翻了個白眼，「大白天的，你能不能收斂點？」
葉戚頭都沒回，「不能。」
沈文遠和陸琛對視一眼，同時嘆了口氣，跟著往貢院門口走去。
排隊的隊伍很長，兵丁一個一個地搜身檢查，考籃里的東西一樣樣翻出來看過。
葉戚排在中間，面色平靜地等著，偶爾回頭看一眼許歲安站的方向。
許歲安站在原地，每次葉戚回頭，他就沖他擺擺手。
陸瑾不知什麼時候來了，站在許歲安旁邊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感嘆道：「你倆這也太黏糊了。」
許歲安耳朵動了動，沒反駁，眼睛一直盯著葉戚的背影。
隨著考生們陸陸續續進場，貢院的大門緩緩關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許歲安站在人群外面，盯著那扇厚重的大門看。
陸瑾拍了拍他的肩膀，「走吧，別看了，門都關了。」
許歲安點點頭，跟著陸瑾往外走了兩步，忽然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大門。
「歲安，你真的.....」陸瑾欲言又止。
「走吧。」許歲安收回目光，上了馬車。
馬車緩緩駛動，許歲安掀開車簾，一直回頭看著貢院的方向，直到那片屋檐漸漸變小，最後消失在一片晨霧裡。
陸瑾坐在對面，看著他，小聲問：「緊張？」
許歲安點了點頭。
「我也是。」陸瑾嘆了口氣，「我哥在裡面，我也緊張。」
兩個人都不說話了，馬車裡很安靜，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咕嚕聲。
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，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。
許歲安的肚子叫了一聲，他低頭摸了摸肚子，這才想起來早飯沒吃幾口。
「餓了？」陸瑾問。
許歲安點了點頭。
陸瑾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，回頭說：「前面有家早點鋪，要不要停下來吃點？」
許歲安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，「回去吃吧。」
陸瑾沒再說什麼，放下車簾，靠著車壁，打了個哈欠，「困死了，天沒亮就被我娘拽起來了。」
許歲安笑笑，「待會兒你要不要去我家吃飯？」
頓了頓，補一句，「葉九做飯超級好吃。」
「可以啊。」陸瑾沒多猶豫，一口答應下來，反正回去也沒什麼事情。
兩人開始你一句我一句地閒聊起來，沒多會兒的時間，馬車就在宅門前停下。
陸瑾跳下馬車，跟著許歲安進了院子，剛踏進前廳，就隱約聞到了空氣中的飯菜香。
許歲安吸了吸鼻子，肚子又叫了一聲。
「廚房今天做了什麼？」他小聲嘀咕了一句，腳步不自覺地快了起來。
進了飯廳，阿福就讓人去廚房端來早飯。
翡翠蝦餃、蟹黃小籠、雞絲粥.....
許歲安坐下，夾了一個蝦餃咬了一口，享受地眯了眯眼睛。
陸瑾也不客氣，夾了個蟹黃小籠，一口咬下去，湯汁燙得他嘶了一聲，含混不清地說：「你家廚子哪請的？比我家做得好吃。」
許歲安回答：「我也不知道。」
「好吧。」陸瑾又夾了一個往嘴裡塞。
兩人吃了大半，許歲安放下筷子問：「你吃飽了嗎？要不要再讓廚房做點？」
陸瑾嘴裡還嚼著蝦餃，擺了擺手，「飽了飽了，再吃要撐死了。」
許歲安笑了笑，喝了口茶。
陸瑾放下筷子，喝了口茶，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，「舒服。」
兩人在飯廳里坐了一會兒，陸瑾打了個哈欠，許歲安看他困得眼睛都紅了，說：「你要不要去廂房躺一會兒？」
陸瑾道：「那我就不客氣了，等睡醒，咱倆去好運樓看戲去。」
「好啊。」
許歲安喚來僕從帶著陸瑾去客房，自己轉身進了臥房，本來昨晚就沒睡好，今天還起得那麼早，這會兒早就困得不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