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抵達家門口,還沒停穩,趕車的小廝就發覺車身在晃動,轉頭看去,就見自家主子縱步跨下馬車,火急火燎地往家跑。
只見他前腳剛邁進家門,還沒落地,就聽他喊道:「歲歲,我回來了!」
語氣里的興奮勁兒,跟中了大獎似的。
隨即人和聲音快速消失在眼前。
小廝笑了笑,淡定收回目光,趕著馬車去偏門,這種事情不止是發生一兩次,他現在已經習慣成自然了。
許歲安這會兒剛吃完飯,正在後院散步消食,隱約聽到葉戚的聲音,腳步停了下來。
跟在他身邊的阿禾趕忙問,「小公子,可是有什麼事情?」
許歲安往前院的方向看了看,遲疑道:「你有聽到什麼聲音嗎?」
阿禾還未說話,葉戚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從抄手遊廊的月亮門處傳來,「歲歲!」
許歲安立即抬眼看過去,就見葉戚穿著青色官袍,正大步朝這邊跑來。
帶起的風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翻飛,青黑相間的衣擺如同展翅的飛鳥,每一次擺動都帶著少年官員特有的意氣風發。
目光觸及葉戚的那一刻,許歲安的眼睛就不自覺彎了起來,腳下的步伐也下意識地朝人走去。
沒走幾步,眼前一黑,整個人被葉戚摟入懷中,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沉香,其中夾雜的還有淡淡的藥味,許歲安忍不住徹底彎了眼睛,抬手抱住了葉戚勁瘦的腰。
「今天在家有抽出時間想我嗎?」
葉戚說話的聲音有點喘,下巴在人毛絨絨的頭頂一直蹭著,雙臂更是緊緊摟著人單薄的肩背,恨不得將人貼到自己的骨血里。
「有哦,吃飯的時候想,剛剛散步的時候也在想。」
許歲安的聲音悶悶軟軟的,聽得葉戚的耳朵和心尖酥酥麻麻的。
摟著人的雙臂想收緊,但又怕把人勒著,無奈之下,只得低頭在人耳垂上親了好幾下,才勉強發泄心中那脹得溢出來的憐愛喜歡情緒。
旁邊的阿禾早在看到葉戚的那一刻,便默默退了下去。
「今天身體怎麼樣?」葉戚退開半步,盯著人漂亮的臉蛋,心裡一陣激盪,不等人說話,湊過去在人唇邊落下個吻。
許歲安乖乖回答,「挺好的,沒有不舒服的地方。」
葉戚抬手摸著人的溫軟臉蛋,幽深的眼眸浮上濃稠的欲望,喉結滾了滾,低聲詢問道:「那今天可以和歲歲抱抱嗎?」
許歲安愣了一下,仰頭看了看還高懸空中的太陽,問:「現、現在嗎?」
葉戚沒說話,只是又在他的鼻頭親了親,用行動回答了他的話。
許歲安抿唇,眼裡閃過猶豫,白日宣淫好像不太好,可是、可是他們也確實有一段時間沒有抱抱了。
眼眸微抬,看著葉戚那雙晶亮又期待的眼睛,許歲安心中的天平逐漸傾斜,抬手扒拉了下耳朵,他踮起腳尖湊到葉戚唇邊親了親,小聲道:「可以的。」
葉戚的眼睛瞬間亮了兩個度,像是抱小孩子似的,一把將人抱起來,腳下生風地往浴室走。
突然的失重讓許歲安下意識抱住葉戚的肩膀,趴在人耳邊小聲喊:「葉戚,你走慢點。」
葉戚偏頭在人白皙的臉頰上親了親,嘴裡回答著好,但腳下的步伐不但沒有放慢,反而越來越快。
許歲安無語,每次嘴上都說好,結果就是每次都只是說說。
心裡憤憤不平,許歲安揪著葉戚的耳垂,嘀嘀咕咕說了一堆葉戚聽不懂的歲言歲語。
但從那語氣聽來,葉戚知道,這個萌萌的許歲歲,應該是在譴責自己。
*
暮色將近,金黃的光線將屋內照得暖融融一片。
許歲安軟綿綿地推了一把葉戚,啞聲道:「我要喝水。」
「好。」葉戚應聲,低頭在人紅潤飽滿的唇上親了兩口,起身時,身上的大顆的汗水順著肌肉分明的脊背流淌,滴落在地板上。
烏髮散亂鋪散在肩頭與脊背,肌理瑩白如玉,細膩勻淨。
許歲安撩起眼皮看他,不知為何,感覺口好像更渴了幾分,不自覺咽了咽乾澀的喉結。
正在他看得入神時,葉戚已經倒完水,扭頭看了過來,兩人目光相接。
望著許歲安那雙泛著春水的眼眸,葉戚挑眉,嘴角也勾了起來。
眉眼褪去平日裡的清冷端方,眼尾嫣紅泛濕,長睫輕顫,眉骨清俊,下頜線條利落柔和,脖頸修長,肩線利落流暢,周身透著情過後的慵懶靡麗,清貴又靡惑。
許歲安愣了一下,本就潮紅的臉蛋驀地開始發燙,眼神飄忽,像只地鼠似的,咻地一下,鑽進了被子裡,心如擂鼓。
葉戚不明所以,端著水走上前,拉開人裹著頭的被子,輕笑道:「怎麼了?」
許歲安摸了摸發燙的臉頰,眼神落在葉戚的胸肌上,上面還有紅色的抓痕和牙印,喉結再次滾動了兩下,他心虛地移開視線,嘀咕道:「狐狸精。」
聲音雖小,但兩人本就離得近,加之屋子裡很安靜,這句話還是清清楚楚地傳到了葉戚的耳朵里。
葉戚只稍微一想,便想明白過來,當即笑出了聲。
聲音低低的,啞啞的,落到許歲安的耳朵里,溫潤磁性,裹挾著幾分情後靡靡的沉啞,聲聲都撓在人心尖上,繾綣又惑人。
許歲安脊柱一僵,重重咽了口口水,哭喪著臉看向葉戚,「笑什麼笑!你看你幹的好事!」
他抓著葉戚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摸,濕濕滑滑的全是水,將右手端著的水杯送到許歲安嘴邊,「喝點水。」
許歲安的嗓子這會兒確實幹啞得厲害,就著他的手將一整杯水都喝光,喝完水,身上的汗冒得更厲害。
葉戚放好水杯,折回來,跪在他的身邊,手掌摸著他細嫩的肌膚,啞聲問:「再來嗎?」
許歲安眼睫顫了顫,春色瀲灩的眼眸盯著葉戚,眉骨清峭,眼尾染開一抹撩人緋色,墨色眸子深邃沉沉,帶著慵懶的笑意,清貴風骨混著繾綣媚色,肆意又惑人。
許歲安很難受,他覺得葉戚就是個勾引人的狐狸精,要把他的精氣全部榨乾的那種,偏偏他自己還把持不住,心甘情願。
葉戚見他不說話,又低低地笑出了聲,微微俯身抱住許歲安,含住人柔軟泛紅的耳垂,「寶寶,我的歲歲寶寶,可以再來一次嗎?」
許歲安被撩得渾身發軟,腳底發飄,稀里糊塗地點了頭。
葉戚得了應允,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。
他低頭在許歲安唇上親了一口,將人重新按回枕頭上。
許歲安被他圈在懷裡,手指抓著他的肩,指節泛著隱隱的青白。
窗外的暮色漸漸沉下去,屋內的光線由昏黃變為霧藍。
*
翌日,許歲安醒來時,他在被子裡動了動,腰酸得厲害,像是被人拆開又重新拼過一遍。
他皺了皺鼻子,翻了個身,往旁邊那團熱源里拱了拱。
拱了兩下,忽然覺得不對。
他睜開眼。
葉戚正側躺著,一隻手撐著腦袋,低頭看他,嘴角帶著笑意,也不知道醒了多久,看了多久。
許歲安愣了一下,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:「你怎麼還在?」
葉戚挑了挑眉,「我不在這裡,能在哪?」
「翰林院啊。」許歲安眨了眨眼睛,「你今天不用去嗎?」
葉戚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,嘴角彎著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,眼底的光也暗了幾分。
他沒有說話,低下頭,把臉埋進許歲安的頸窩裡,鼻尖在他鎖骨上蹭了蹭,嘴唇貼著他的皮膚,一下一下地親著。
許歲安被他蹭得有些癢,但沒有躲,因為他感受到葉戚此刻心情不好,伸手安撫地摸了摸人的頭髮,又問了一遍:「怎麼了?」
葉戚悶悶地應了一聲,沒有抬頭,聲音從他頸窩裡傳出來,含混不清的:「歲歲。」
「嗯。」
「我要出趟遠門。」
許歲安的手停了一下,又繼續摸他的頭髮,「去哪?」
「江南。」葉戚說,「查漕運。」
許歲安沒說話,手指在葉戚的髮絲間穿過去,又穿回來,一遍一遍地重複著。
葉戚抬起頭,看著他的眼睛,目光裡帶著歉意和不舍,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,像是愧疚,又像是心疼。
「皇上讓我以欽差的身份去江南查漕運的事。」他頓了頓,「三日後就要走,可能要去三個月,又、又可能要去半年。」
許歲安的手指徹底停住了,停在葉戚的頭髮里,沒有抽回來,也沒有繼續動。
他看著葉戚,葉戚也看著他。
屋子裡很安靜,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院子裡的鳥叫聲。
但許歲安覺得那些聲音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,聽不太真切,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。
他垂下眼睛,把手從葉戚的頭髮里抽回來,縮進被子蒙著頭,自言自語道:「是在做夢嗎.....」
葉戚看著許歲安縮進被子裡,把自己裹成鼓鼓囊囊的一團,只露出一小截頭髮在外面,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,酸脹得厲害。
他伸手去扯被子,許歲安在裡面抓著不放,只得隔著被子把人摟進懷裡,下巴抵在那團鼓包上,聲音低低的:「歲歲,不是做夢。」
被子裡沒有聲音。
葉戚又說:「是真的。」
還是沒有聲音,但他感覺到被子裡面的人在微微發抖。
葉戚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,他把臉埋進被子裡,貼著許歲安藏身的位置,聲音悶悶的,帶著一點鼻音:「歲歲,你出來,讓我看看你。」
許歲安沒動。
「歲歲。」葉戚又喊了一聲,聲音裡帶著一點哀求。
過了好一會兒,被子終於鬆開了一條縫,許歲安從裡面探出半張臉,眼睛紅紅的,鼻尖也紅紅的,嘴唇抿成一條線,努力讓自己不哭出來。
但他的眼淚已經掉了,順著臉頰滑下來,滴在枕頭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
葉戚看見他這個樣子,心都碎了,他伸手捧住許歲安的臉,拇指輕輕擦掉他臉上的淚,但那眼淚越擦越多,怎麼都擦不乾淨。
許歲安吸了吸鼻子,啞著嗓子問:「非去不可嗎?」
葉戚沒有立刻回答,拇指停在他臉頰上,輕輕摩挲著那片被淚水濡濕的皮膚。
過了片刻,他才開口,聲音很低:「聖旨已經下了。」
話一出口,他自己先紅了眼眶。
許歲安看見他眼睛裡的水光,愣了一下,反倒不哭了,伸出手指去碰他的眼角。
葉戚偏頭躲了一下,像是覺得自己這樣有些丟人,但眼淚沒給他留面子,順著鼻樑旁邊滾下來,滴在許歲安的手背上。
許歲安把手掌整個貼在他臉上,拇指笨拙地幫他擦眼淚,就像葉戚剛才對自己做的那樣。
「歲歲。」葉戚抓住他的手,抓得很緊,「我捨不得你。」
他的聲音在發抖,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,像是在努力克制什麼,但最終還是沒忍住,眼淚掉得更凶,想到要三個多月見不到歲歲,他就覺得天塌地崩。
越想,眼淚掉得越厲害,最後直接埋到了許歲安的頸窩裡哭。
葉戚悶悶地說:「那就不哭了。」
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,因為他的眼淚根本沒停,把許歲安頸窩處的衣領洇濕了一大片,溫熱的淚水貼著皮膚,燙得許歲安心裡又酸又脹。
兩個人就這麼抱著,一個哭得肩膀發抖,一個被哭得鼻子發酸,誰都沒鬆手。
過了好一會兒,葉戚的哭聲才慢慢小了,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,最後只剩下偶爾吸鼻子的聲音。
但他沒有抬頭,依然把臉埋在許歲安頸窩裡。
許歲安摸了摸他的後腦勺,又順著往下摸了摸他的耳朵,捏著他柔軟的耳垂輕輕揉了揉,輕聲說:「葉戚,你抬起頭讓我看看。」
葉戚搖頭,頭髮蹭得許歲安脖子發癢。
「看看嘛。」許歲安又拍了拍他的後腦勺。
葉戚又搖了一下頭,聲音悶悶的,帶著濃重的鼻音:「不好看。」
許歲安愣了一下,然後沒忍住笑了出來,葉戚好可愛啊。
「可是我想看你。」他雙手捧著葉戚的臉,用力把人從頸窩裡拔出來。
葉戚順著他的力道抬起頭,露出一張哭得亂七八糟的臉。
眼睛紅得像兔子,眼尾那一抹緋色從內眼角一直蔓延到太陽穴,睫毛濕透了,一簇一簇地粘在一起,鼻尖紅紅的,嘴唇也紅紅的,下巴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。
許歲安看著這張臉,忽然就明白了什麼叫『花帶雨』。
平日裡那個清冷端方,矜貴自持的葉戚,此刻哭成這樣,不但不狼狽,反而好看得不像話,像是被雨打濕的白玉蘭,清絕又脆弱。
許歲安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,然後開始咚咚咚地加速,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他咽了口口水,移開視線,耳尖紅得能滴血。
葉戚見他移開目光,以為是自己哭得太醜把人氣走了,心裡一慌,連忙伸手去勾他的手指,聲音又啞又委屈,「許歲歲,你嫌棄.....」
話沒說完,許歲安忽然轉回頭,湊過來在他嘴角親了一下,輕輕的,軟軟的,像蝴蝶落在花瓣上。
葉戚愣住了。
許歲安親完就退開,眼神飄來飄去就是不看葉戚,嘴裡嘟囔著:「別哭了,再哭我就、我就.....」
「就什麼?」葉戚的聲音還啞著,但語氣已經不自覺地帶上了笑意。
許歲安咬了咬嘴唇,終於鼓起勇氣對上他的眼睛,兇巴巴地說:「我就不親你了!」
說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,把臉埋進手心裡,耳朵紅得快要燒起來。
葉戚怔怔地看著他,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,酸酸脹脹的,滿得快要溢出來。
他伸手把許歲安的手從臉上拿開,十指扣進他的指縫裡,掌心貼著掌心。
「那我不哭了。」葉戚的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,但嘴角已經彎了起來,眼底的淚光還沒幹,笑意就從那層水光底下透出來,「你多親親我。」
許歲安瞪了他一眼,但這一眼半分威懾力都沒有,眼尾還紅著,睫毛上還掛著淚珠,瞪人的樣子像只炸毛的小貓。
葉戚被他這一眼看得心都化了,湊過去在他唇上親了一下,又親了一下,然後把人摟進懷裡,下巴抵在他頭頂,閉上了眼睛。
許歲安窩在葉戚懷裡,聽著他胸腔里傳來的心跳聲,頓了頓,道:「你哭起來還挺好看的。」
葉戚低頭看他,眼裡還帶著沒散盡的水光,表情有些一言難盡:「.....歲歲這是在誇我?」
「嗯。」許歲安道:「像那個話本里說的,梨花帶雨,很好看。」
葉戚哭笑不得,「那我以後多哭幾次給歲歲看?」
許歲安立刻皺起臉,使勁搖頭,「不要不要,你還是別哭了,我不喜歡,心臟不舒服。」
葉戚的手指頓了一下,然後把人摟得更緊了些,低頭在他發頂落下一吻,嘴唇貼著那片柔軟的髮絲,聲音低低的:「那我以後都不哭了。」
「騙人。」許歲安悶悶地說,「每次我生病你都哭。」
「.....哦。」冷漠回答。
過了會兒,葉戚又道:「歲歲,有件事還要和你說。」
許歲安仰頭看他,用眼神示意他說。
「陛下答應我,我離開京城去查漕運的這時間,你住到皇宮裡去。」葉戚指腹輕輕柔柔地蹭著許歲安的溫軟的皮肉。
許歲安眼眸瞪大,「皇宮?!」
那可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才能住的地方,天子的地盤,現在他居然要、要住進去。
葉戚摸了摸他濕漉漉的睫毛,點頭道:「恩,宮內安全,還有御醫每日為你診脈。」
「可是、可是.....」許歲安看著葉戚,漂亮的眉宇皺得緊緊的,「我不想去,我、我會害怕的。」
有濃稠的心疼在葉戚的眸中流淌,他何嘗不知道歲歲住在皇宮會不自在,會害怕,會忐忑。
可他要去查的是漕運,動的是無數人飯碗,箇中的危險,他不想賭,也不敢賭。
「歲歲,你聽我說。」葉戚捧著許歲安臉頰,「我去查漕運,牽涉的人太多,利益盤根錯節,那些人我不敢保證他們不會動什麼歪心思。」
許歲安聽懂了,「那你豈不是很危險?」
葉戚搖頭,「怎麼會,我是欽差,他們不敢動我的。」
思念已經很折磨人了,他不想歲歲除去思念外,還要加上一層擔憂。
若是每天再為他的事情而提心弔膽,那歲歲本就孱弱的身體估計會扛不住,那是他不願看到的。
許歲安鬆口氣,「那就好。」
他湊上去親了親葉戚還泛著水汽的眼眸,輕聲道:「好,我住。」
若是住到皇宮裡,能讓葉戚能放心,他願意,思念已經很折磨人,他不想葉戚除此之外,還要加上一層更折磨的擔憂。
不知道想到什麼,許歲安突然笑出聲,他眼睛亮晶晶地望著葉戚,感嘆道:「皇宮哎,我竟然要住進皇宮去。」
葉戚好笑,「這怎麼了嗎?」
許歲安搖頭,「沒怎麼,就是感覺有點夢幻。」
頓了頓,他又繼續道:「感覺好不可思議,好幾年前我住的地方還是破舊的土坯房,可現在我竟然住進了這麼大的房子裡,還馬上要去只有皇子公主才能住的皇宮.....」
許歲安的過往,是葉戚最不願意回想的,每次想到許歲安受過的苦,他就覺得喘不上氣,心中除了心疼還有數不清的愧疚和恨。
恨上天不公,恨許歲安的父親,恨自己為何沒有早點遇到他可憐的歲歲。
察覺到葉戚的不對勁,許歲安回神,問:「怎麼了?」
葉戚搖頭,努力壓下眼中的淚意,「沒什麼,就是捨不得離開我的歲歲。」
許歲安笑,笑著笑著眼中的光黯淡下去,但還是安慰道:「沒事的,三個月很快就會過去的。」
葉戚沒說話,只是低頭親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