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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5章 差距在哪裡

2026-08-05 11:39:14 作者: 愛吃車輪餅

  總督府這邊,書房內燭火搖曳,氣氛凝重壓抑。

  周世喆坐在主位上,面色黑沉:「都說說吧,今日之事,各位怎麼看?」

  「我在官場混了二十二年,頭一回被個毛頭小子弄得話都說不利索。」丁珈接話,語氣里滿是煩躁。

  郭彥靠在椅背上,抬手揉了揉眉心,長長吐出一口氣:「後生可畏,後生可畏啊。」

  他連說了兩遍,語氣里說不清是讚嘆還是忌憚。

  周世喆面色沉了沉,「此人,不好對付。」

  丁珈冷笑一聲:「豈止是不好對付?今日這一路,明面上是我等試探他,可你們回過頭想想,他哪一句是白接的?」

  郭彥直起身子,掰著手指頭數:「我先說那三級閘的事,他問那句『地勢格外陡些』,表面上是請教,實則是將了我們一軍。」

  丁珈接著說下去:「然後是我那出,我本想拿保鎮淹田的事訴訴苦,博個同情分,讓他覺得咱們幹這漕運不易,往後查案手下留情,結果呢?他三兩句就把話頭轉到賑災銀上去了。」

  「還說那些百姓『不明事理』、『不懂丁大人的無奈』,這話聽著像是替我說話,可細品,分明是說....」丁珈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,臉色愈發難看。

  周世喆替他補上了沒說完的話:「分明是說,若是賑銀沒落到百姓手裡,那就不光是天災,還是人禍。」

  書房裡安靜了一瞬。

  丁珈忍不住罵了一句粗話:「他娘的,這小子到底多大?二十四?二十五?我活了四十五年,就沒見過這樣的年輕人。」

  郭彥道:「沒有這麼大,聽說今年才二十歲。」

  眾人:「......」

  周世喆再次開口,「此人要麼是有人指點,要麼就是天生的....」

  話沒說完,三人都明白那個詞是什麼。

  天生的官場胚子。

  周世喆吐了口濁氣,身體往前傾,手肘撐在膝蓋上:「這人跟顧紹他們不一樣,那兩個,話里話外的深淺,三句話就能探到底,這個葉戚.....你今天也看見了,他全程笑眯眯的,說話客客氣氣,可每一句都落在七寸上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忽然出聲:「你們說......他手裡會不會已經有什麼東西了?」

  這話一出,書房內再次陷入沉寂。

  丁珈和郭彥同時看向他,三個人六道目光在燭火下撞在一起。

  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丁珈,他搖了搖頭,眉宇輕蹙:「不至於,顧紹不是說葉戚什麼線索都沒有,連從哪兒查起都沒個頭緒。」

  郭彥附和著點了點頭:「那兩人跟葉戚同科入仕,日日在一處,葉戚手裡要真有什麼東西,他們多少該知道些風聲。」

  周世喆沒有說話,過了會兒,他抬頭看向丁珈與郭彥,眸光微眯,「萬一呢?萬一他手裡有東西,但並沒有告訴他那兩個同年呢?你們今天也看到了,那是個跟誰都能交底的人嗎?」

  此話出,書房驟然安靜,且安靜了很久。

  郭彥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又閉上,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,最終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。




  過了許久,周世喆才重新開口:「退一萬步說,就算他手裡真的什麼也沒有...」

  他神色變得凝重:「就算他手裡現在什麼都沒有,你們今天也看到了,此人剛入仕,便能與咱們幾個在官場泡了十幾年的人周旋,且沒落下風,這樣的人,在淮州待下去,保不齊真能查出點什麼來。」

  丁珈和郭彥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
  他們三個人,今天原本是想去摸葉戚的底,看他他對漕運懂多少,辦案的尺度是松是緊,底線在哪裡。

  結果呢?

  底沒摸到,反而被葉戚三言兩語點出了運費的事,淤泥的事,賑災銀的事。

  「他不能再待下去了。」郭彥道:「不管他手裡有東西還是沒有,這個人留在淮州一天,就多一天的變數。」

  丁珈與周世喆同時看向他,等著他接下來的話語。

  郭彥抬眼看他們,「前幾日驛館那邊不是傳來消息,他跟顧紹那兩個同年吵了一架嗎?」


  周世喆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,像是隱約猜到了什麼。

  「先從他那兩個同年下手。」郭彥道:「裴修是榜眼,心氣高,未必甘心處處聽葉戚的,顧紹性子軟,容易動搖,從這倆人身上下手,再探一番葉戚的底細。」

  「先孤立他。」周世喆接話道:「讓他那兩個同年跟他離心,他少了左膀右臂,等他在淮州舉目無親,孤立無援的時候再去拉攏他。」

  丁珈頓了頓,蹙眉思索了片刻,問:「那若是拉攏不了呢?」

  郭彥勾起一抹冷笑,「能拉攏自然是最好,他是個難得的聰明人,若能為咱們所用,那再好不過,若是不識好歹,那就讓他跟上兩任欽差一個下場。」

  *

  驛館這邊,夜已深。

  裴修從葉戚房裡出來,回到自己房間,在桌前坐了許久。

  腦子裡還在反覆過著今日河岸邊的場景,葉戚說的每一句話,郭彥三人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,像走馬燈似的轉個不停。

  同科入仕,他自認讀的書不比葉戚少,策論寫的也不比葉戚差,可今日這一遭走下來,他才算是徹底明白了什麼叫差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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