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馬場門口,一行人在小廝的引領下,沿著碎石鋪設的小路往裡走。
陸琛聽見葉戚要去打馬球瞬間來了興致,上前詢問:「葉戚,你還會打馬球?從前怎麼沒聽你說過。」
這話一出,其他幾人也都看了過來。
葉戚看了一眼陸琛,淡淡道:「你也沒問過我。」
陸琛:「.....」
陸瑾湊了過來,眼睛亮亮的看著葉戚,問道:「葉哥,你技術怎麼樣?」
打馬球這件事還得追溯到葉戚第一次來這個世界的時候。
那會兒因為和別人打賭,所以就學了馬球,但技術算不得好,只能說是會。
葉戚實話實說:「一般。」
「一般?!」陸瑾叫了起來,瞪大的眼睛裡帶著不相信,「真的假的?葉哥你莫不是在謙虛吧?」
葉戚笑了一聲,「要是謙虛就好了,真的一般,說不定還沒你打得好。」
陸琛眉宇微蹙了一下,視線在葉戚身上轉了一圈,似是在考量他這話到底有幾分可信。
驀地想到鄉試的時候,當時葉戚說的也是一般,結果這狗東西拿了第一名。
他嗤道:「葉戚,過度謙虛等同於驕傲,這句話送給你。」
葉戚:「.....」
好不容易說句實話,怎麼就不相信他呢。
就在這時,他忽然發現袖口被人扯了一下,低頭看去,許歲安蹙眉看著他,一雙水水的眼睛裡有種擔憂。
「怎麼了。」他問。
許歲安猶豫了片刻,支支吾吾道:「我有點不舒服,我們回家吧。」
葉戚腳步立即就站定,下意識伸手去摸他的額頭,「哪裡不舒服?嚴重嗎?」
聲音吞吞吐吐,眼神閃爍不敢與葉戚直視。
這這反應葉戚要是再看不出來人在撒謊,那葉戚覺得自己的眼睛可以不用要了。
葉戚伸手抬起許歲安的下巴,強迫人抬眼看向自己,微微附身,兩人距離拉近。
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許歲安的下巴,目光含笑,聲音溫柔,「歲歲,你是怕我輸,還是怕我受傷?」
許歲安抿著唇不說話,但眼底的擔憂說明了一切。
葉戚眼中笑意加深,湊到他耳邊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:「我跟你保證,今天之後,趙衍看見你都會繞著走。」
許歲安愣住,抬眼看他的時候,葉戚已經直起身,牽著他的手繼續往前走了。
唐竹玉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,皺著眉問:「葉哥,你技術不好還打什麼馬球?這不是上趕著給人送笑料嗎?」
葉戚回頭看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:「打馬球的技術確實一般,但打人的技術,我還是有幾分信心的。」
「打人?」唐竹玉更懵了,「打什麼人?馬球場上怎麼打人?」
陸瑾也茫然地眨眨眼,扭頭看陸琛,陸琛聳聳肩表示沒聽懂。
唐寒目光落在葉戚挺拔的背影上,眉梢微動,眼中快速閃過絲趣味。
他抬手按了一下唐竹玉的腦袋,淡聲道:「別問了,待會兒你就知道了。」
*
馬場內,趙衍已經換了身利落的騎裝,正站在場邊活動手腕。
踏雪烏騅被人牽到場邊,通體烏黑油亮,四蹄雪白,確實是一匹難得的好馬。
見葉戚一行人走進來,趙衍揚起笑臉迎了上去,拱手道:「葉大人,稀客稀客,什麼風把你吹來了?」
葉戚回禮,笑道:「聽說侯爺今日在打馬球,葉某技癢,想來湊個熱鬧,不知侯爺可否賞臉,讓葉某也上場活動活動筋骨?」
趙衍哈哈笑了兩聲,目光在葉戚身後的許歲安身上停了一瞬,又若無其事地移開:「葉大人說笑了,能跟六元及第的葉大人同場競技,那是本侯的榮幸,不過.....」
他話鋒一轉,語氣裡帶上幾分揶揄,「馬球這東西,到底是馬上功夫,葉大人是文官,平日裡拿筆桿子的時候多,這馬背上的事,本侯還真怕不小心傷著葉大人,到時候陛下怪罪下來,本侯可擔待不起。」
潛台詞,你一個讀書人,跑來跟我玩馬球,不自量力。
葉戚笑容不變,像是沒聽出話外之音,微微欠身道:「侯爺說得是,葉某確實不太擅長這個,今日來不過是湊個趣,還望侯爺手下留情,多擔待些。」
此話出,周圍幾個紈絝子弟鬨笑起來。
「技術不行還敢來?這不是找虐嗎?」
「我瞧著這葉大人怕是讀書讀傻了,以為馬球跟寫文章一樣,動動筆桿子就行?」
趙衍笑得很是開懷,拍了拍葉戚的肩膀,語重心長地說:「葉大人放心,本侯心裡有數,一定『手下留情』。」
最後四個字咬得格外重。
陸瑾在後面小聲嘀咕:「葉哥怎麼把話說得這麼軟,還沒打就先認輸了?」
陸琛皺了皺眉,沒說話。
唐竹玉也有點著急,扯了扯唐寒的袖子,「大哥,葉哥他.....」
「不必擔心。」唐寒低頭看他,見他把自己的袖子扯得皺巴巴的,眼裡閃過幾分無奈,低聲道:「玉嬌嬌,放開。」
唐竹玉:「......哦。」
*
比賽開始,趙衍和葉戚各帶三人,分列兩隊。
開場球一發,趙衍就策馬沖了出去,動作凌厲果斷,球杖揮舞間虎虎生風,一看就是馬球場上的老手。
他的幾個隊友也都是京城紈絝里馬球打得最好的那一撥,配合默契,進退有序。
反觀葉戚這邊,除了葉戚自己,另外兩個是馬場裡臨時湊來的陪練。
葉戚上馬的姿勢倒是漂亮,但揮杖擊球的動作也確實如他所說,不太好,頭兩球都落了空。
看台上響起幾聲嗤笑,紈絝子弟們開始竊竊私語。
「你看你看,我就說吧,這人根本就不會打。」
「連球都追不上,真是丟人現眼。」
「我看啊,三局之內,葉戚必輸。」
「不過侯爺今天狀態是真好啊,已經連進三球了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