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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3章 佛主顯靈了

2026-08-07 12:36:52 作者: 愛吃車輪餅

  而其中賺得最盆滿缽滿的當屬胡講。

  礙於他編造故事的能力一流,加之說書水平高超,每次說書時,茶樓內座無虛席。

  如果說書的內容是葉戚的話,那茶樓內不僅座無虛席,還里三層外三層的疊滿了人。

  比如今日便是如此,茶樓大堂連同過道早已被人塞得滿滿當當,檐下街邊還圍了一圈駐足聽書的路人,人頭攢動,連茶樓夥計端茶添水都要費力擠著穿行。

  所有人都在等著胡講上台,因為他今日要說關於葉狀元如何突然一夜白頭的故事。

  葉戚突然白頭的事情,在京城中早已流傳起來,但至今無人得知他是因何白頭。

  也不是沒有人猜測過,他是因為妻子病重的緣故才白頭,但是也只是猜測,無人能證實。

  所以聽說胡講今日要講此事,人人好奇不已,紛紛趕來。

  胡講緩步走上說書高台,抬手一拍驚堂木,滿堂嘈雜倏然收住,全都眼巴巴地看著他。

  他先是沖台下觀眾燦爛一笑,牙花子都亮閃閃的,隨即捋了捋鬍鬚,朗聲開口:「列位坐穩!全京城猜破腦袋也沒頭緒的狀元白頭之謎,今兒個老朽細細道來!」

  台下頓時響起一片催促聲,茶客們紛紛伸長脖子,連二樓雅間的人也都伸長脖子探了出來。

  胡講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,故意吊足了胃口,這才放下茶杯,驚堂木重重一拍,拔高嗓音道:「話說葉狀元那一頭青絲,列位怕是也見過,烏黑油亮,順滑如緞,往日光下那麼一照,比上好的墨緞還奪目幾分!」

  眾人紛紛點頭,確實如此,當初狀元遊街之時,葉戚一頭墨發玉冠束起,風拂過時髮絲飛揚,滿城未婚男女都瞧得眼睛發直。

  「這頭髮可不一般吶。」胡講壓低聲音,神神秘秘地湊近台前,「老朽聽聞,葉狀元那滿頭青絲乃是文曲星所賜,是智慧所鍾,才氣所聚,早已非凡間俗物。」

  台下有人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。

  胡講直起身子,捋須嘆道:「葉狀元對這頭青絲,亦是十分愛惜,每日晨起親自梳洗,從不假借於其他人之手,但是!」

  說到此處,胡講話鋒一轉,神色驟然沉了下來。

  「列位也知曉,葉狀元的男妻許歲安,自小出身寒苦,身子骨便不大好。」胡講惋惜嘆道:「那許公子幼時便落下病根,體弱多病,全憑葉狀元多年悉心照料,才勉強撐著,誰知就在前段時日,許公子突發病重,來勢洶洶!」

  

  滿堂鴉雀無聲,茶客們屏息凝神。

  「那幾日啊,葉狀元瘋了一般,京中有名的大夫輪番登門,可開的方子喝下去,許公子的病卻不見半分好轉!」胡講聲音微微發顫,仿佛親眼所見一般,「葉狀元守在床前,眼睜睜看著枕邊人日漸消瘦,他那個心吶都快碎了。」

  台下有心軟的男女悄悄掏出手帕拭淚。

  胡講又道:「後來葉狀元上求陛下,陛下開恩,派了御醫去瞧,列位,那可是御醫啊!專給天家看病的!滿朝文武誰有這個福分?」

  眾人紛紛點頭稱是。

  「可誰承想!」胡講話鋒一轉,「連御醫把了脈,也只是搖頭嘆氣,束手無策!。」

  滿堂譁然。

  胡講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,雖然沒有眼淚,但那姿態做得十足十。

  「葉狀元獨自守在床前,窗外月冷風清,屋內燭火搖曳,許公子昏睡不醒,面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整個人得像片將要落下的葉子,隨時都會被輕風吹散。」

  他這話描述得栩栩如生,所有人想到那個場景,眼眶都不自覺紅了起來。

  胡講目光掃過台下,心底滿意地挑了挑眉,等今日一過,屆時再推出狀元同款梳子和狀元為情白頭的書冊,想必能再賺一大筆。

  他繼續說:「人在束手無策時,總會下意識想到神佛,葉狀元也是如此。」

  「就在當晚!他便去了相國寺,打算跪求佛祖,你們可知道,那葉狀元他是怎麼求的佛祖?」

  眾人正聽得興起,見他又賣關子,忍不住往上扔銅錢,催促道:「你倒是快說啊,我們哪裡能猜到!」

  胡講笑笑,眼越來越多的人扔錢上來,這才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微微感嘆,「可憐吶.....相國寺九百階梯,葉狀元竟然一步一叩首跪求上去,磕得頭血流不止,膝蓋潰爛見骨,可他依舊不敢停歇半步,生怕自己感動不了佛祖.....」


  台下不知哪個女眷忍不住輕輕啜泣了一聲,隨即被身旁人摟住肩膀低聲安慰。

  許多人都為之動容,默默落淚。

  胡講也假裝擦了兩下眼淚,然後又拔高聲音道:「葉狀元在大雄寶殿的佛像前跪了整整一夜,夜裡電閃雷鳴,大雨傾盆,他一遍又一遍地對著佛主金身叩首。」

  「額頭上的舊傷還沒結痂,又添新傷,鮮血順著他的鼻樑往下淌,滴在蒲團上,把那蒲團都染成了暗紅色。」

  胡講深吸一口氣,聲音忽然變得空靈起來,「到了後半夜,葉狀元實在是撐不住了,眼前一陣陣發黑,就在他快要倒下去的那一刻,忽然!」

  驚堂木轟然一拍,震得茶盞嘩啦作響,胡講提高聲音大吼:「那佛祖金身竟睜開了眼!」

  滿堂譁然,有人驚得張大了嘴,有人下意識雙手合十,吸氣聲此起彼伏,小聲嚷嚷:「佛祖顯靈了。」

  「佛祖開口,聲如洪鐘,問葉狀元,『汝之誠心,吾已知悉,然生死有命,許歲安之病,乃先天虧損,非藥石可醫,汝若救他,需以命換命,你可願意?』」

  堂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  胡講學得惟妙惟肖,聲音裡帶著一種超然的慈悲與威嚴,繼續道:「葉狀元當時就說,我願意,我什麼都願意,只求佛主能救我妻一命。」

  胡講話音落下,復又重重落下驚堂木,啪的一聲脆響,硬生生截斷跌宕故事,將滿場懸著的心吊在半空。

  台下眾人正聽得心神緊繃,驟然斷篇,登時炸開一片哀嚎。

  「怎麼就停了!胡先生莫要吊胃口,接著往下說啊!」

  「是啊,狀元選了哪一樣?白頭當真全是拜這場取捨所賜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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