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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4章 狀元情深錄

2026-08-07 12:36:57 作者: 愛吃車輪餅

  胡講望著眾人的反應,滿意地捋了捋鬍子,但仍舊沒有開口,似是在等待什麼。

  台下眾人會意,紛紛掏出銅錢往高台案上丟去,銅板叮叮噹噹落了滿滿台,沿街圍站的路人也此起彼伏叫嚷,連聲央求他多說幾句。

  二樓雅間裡幾位富家公子小姐探著身子,揮著手吩咐小廝再加幾壺好茶,只求胡講破例再多講一段。

  等人們把錢扔得差不多了,胡講這才輕拍驚堂木,拖長語調繼續道:「佛祖見他心意決絕,便應下了這樁交易。」

  說到這裡,他又頓了一下,聲音帶著幾分悲嘆與無奈:「可諸位要曉得,天道循環,盈虧有數,世間從沒有平白無故的續命造化,救人消災,必以自身造化相抵。」

  話語說到這裡,他短暫地停頓了一下,聲音突然間拔高,「萬幸!葉狀元乃是文曲星下凡,身負皇家文祿,先天吉星護體,佛祖又感念二人情深,法外開恩,准他割捨滿頭青絲,損耗半生福祿,以發代命,抵去許歲安身上災厄病痛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地,滿堂再次譁然,竊竊私語此起彼伏。

  「以發代命、青絲換壽......這哪是狀元風骨,這是痴到極致啊!」

  「太傻了!半生福澤全都散了,只為救一個人,值得嗎?」

  「怎麼不值得!那許公子長得俊不說,人也善良得很,每月都去善堂捐銀子救助棄嬰,這般良善之人怎麼就不值得!」

  「怪不得看著葉狀元面色清冷寡淡,性子偏冷,原來是身上福氣薄了!」

  「可憐喲,那般好看的少年郎,偏偏落得滿頭霜雪....」

  台下頓時一片唏噓,先前還疑惑葉戚滿頭白髮由來的人盡數恍然,不少人抬手按著心口,連連輕嘆狀元情深。

  有人忍不住起身追問:「胡先生,那換命之後許公子當真好轉?葉狀元除了白頭,可還有別的隱傷?」

  周遭之人跟著附和,吵吵嚷嚷的的問詢塞滿茶樓,街邊圍堵的路人也紛紛往前擠了半步,喊著著要接著聽結局。

  胡講擺了擺手,笑著抬手壓下滿堂喧鬧,眉眼帶著幾分狡黠,「諸位莫急,佛祖賜藥如何調理許歲安的陳年頑疾,葉狀元醒來見滿頭白髮又是何等心境,往後二人居家相守還有幾多溫情瑣事,裡頭曲折細節繁多,三言兩語哪裡說得完。」

  他俯身拾起台上散落的銅錢,隨手攏進布袋,朗聲道:「今日時辰已到,老朽在此留下懸念,預知後事究竟如何,諸位明日趁早落座,咱們下回分解!」

  話音落地,不少茶客滿心不甘,連聲叫嚷著讓他再多講片刻,卻見胡講收拾好醒木與摺扇,衝著台下拱手作揖,施施然走下說書高台。

  眾茶客無可奈何,三三兩兩結伴離場,路上還在反覆念叨相國寺叩階,以發換命的橋段。

  自今日後,有關葉戚為情白髮之事,迅速在京中傳開,且傳得非常熱火朝天。

  不但平民百姓津津樂道,朝廷百官與世家大族私下底更是議論紛紛。

  也因為葉戚求佛的事情,相國寺的香火在短短兩日內變得非常的旺盛。

  而這兩天葉戚上朝的時候,總覺得他們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很是奇怪,好幾次自己想去問問緣由,但又不知道怎麼張口。

  

  直到後來被裴修等人打趣之後,才從他們口中得知自己最近在京中的這些無比荒謬又荒唐的傳言。

  葉戚聽後哭笑不得,心底打定主意,要去找這個胡講好好說道說道。

  上次傳他金光照頂也就作罷,這次的佛祖顯靈,未免太過離譜。

  照這樣傳下去,不出旬日,流言怕是要越編越玄,指不定會說他是神仙下凡渡情劫,或者說他與歲歲前世今生的虐戀情深。

  想到這些,葉戚就頭皮發麻。

  把許歲安哄睡著後,他就換了身衣裳出門,準備去找胡講。

  只不過剛走到門口就迎面撞上從外面回來的陳淮,手中還拿著一本類似書籍的東西,嘴角勾著抹邪邪的壞笑,看起來猥瑣得很。

  陳淮一見到他,嘴角的笑容頓時又擴大了幾分,張口就道:「喲,咱們這位京城第一深情,急急忙忙是要去哪啊?」

  葉戚無語地閉了閉眼:「......」

  不等葉戚說話,陳淮又將手中的書展現在葉戚眼前,嬉皮笑臉地道:「今兒在書肆看到的,內容有趣得很,沒想到當今狀元郎竟是這樣的人。」


  藍色的封皮上用黑色的墨水寫著六個大字:《狀元情深實錄》

  葉戚眼角不受控地抽搐兩下,伸手就要去奪陳淮手中的書,但被陳淮眼疾手快地往後躲了躲,撲了個空。

  「哎哎哎,這可是我花五十文買的,要拿回去給小魚看的。」陳淮側著身子,雙手護著書本,滿眼防備地看著葉戚,「你要看看自己買去。」

  葉戚翻白眼,倒也沒有再伸手去搶,只問:「裡面寫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內容。」

  提起這個,陳淮不知是想起了什麼,頓時彎著腰哈哈哈地大笑出聲,完美展現什麼叫捧腹大笑,看得葉戚額角直跳。

  偏陳淮還只笑,愣是不說裡面到底寫了什麼內容,只一勁兒地讓葉戚自己去買來看。

  葉戚磨了磨後槽牙,眯著眼看著還在笑個不停的陳淮,輕飄飄地出聲:「再笑,你這個月,下個月的月俸就沒了。」

  此話出,毫不誇張,笑聲戛然而止,陳淮臉上的笑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,繃著一張不像是好人的臉,看起來很是不好惹,仿佛剛才那個笑得眼淚都快出來的人不是他。

  「為我剛才不禮貌的行為向你真誠的道歉。」陳淮一本正經道。

  葉戚懶得搭理他,抬腳就往外走。

  「等等。」陳淮叫住他。

  葉戚轉頭看他,用眼神詢問什麼事。

  陳淮問:「你是要去找胡講?」

  葉戚挑眉,默認。

  陳淮神色徹底正經起來,問:「你是要去讓他不要編排你嗎?」

  葉戚道:「再不去說一聲,我怕這什麼《狀元情深實錄》出第二冊。」

  此言出,陳淮沒忍住笑了出來,但很快又憋住,憋得臉紅脖子粗,但面上還是一副很正經的樣子,道:「這事兒你不能去說,至少不能親自去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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