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> 其他類型> 目錄頁> 第442章 你認真的嗎

第442章 你認真的嗎

2026-08-07 12:40:39 作者: 愛吃車輪餅

  路通把畫往他這邊轉了轉:「許兄想看仔細些?給你看,不過別上手摸。」

  「不摸不摸,我就看看。」

  許歲安立馬把雙手背到身後,只探著個腦袋往前湊。

  這幅畫的留白太好了,寥寥幾筆就將山、河、草、木全都栩栩如生地勾勒出來,特別是畫上的草木河流乍看之下似是在動。

  許歲安從未看過這麼好的畫作,越看心裡越喜歡,也想收藏一幅,便忍不住問:「他還有什麼其他作品嗎?都是這個風格的嗎?」

  這話一問出來,周圍幾個懂行的同窗頓時來了精神。

  徐禮率先接過話頭,「沈逐溪的畫大體都是這個路子,他中年以後專攻減筆山水,講究以少勝多,不過他的作品數量極少,三四年也動不了幾次筆,甚至有時候三四年就出一幅畫。」

  「何止是少。」路通一邊小心翼翼地護著畫,一邊補充道,「而且沈逐溪這個人脾氣怪得很,畫畫全看心情,從不接任何人的委託,自己想畫什麼畫什麼,誰的面子都不給。」

  許歲安聽得津津有味,蹲在地上仰頭問:「那他畫過的畫加在一起,總該有不少吧?幾十年下來怎麼著也得有個幾百幅?」

  徐禮和路通對視一眼,同時笑了出來。

  「幾百幅?」徐禮搖頭道:「許兄你也太看得起他了,沈逐溪到現在,滿打滿算也就百餘幅作品。」

  「其中很大一部分都在江南幾個世家的手裡攥著,那些人根本不缺錢,畫到了他們手裡就跟石沉大海一樣,再也不會流出來。」

  路通接過話茬,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感慨:「我爹為了這幅畫,在揚州蹲了三個月。」

  他伸出三根手指頭,重點強調:「三個月!人家藏家一開始根本不見他,後來好不容易見了,又磨了不知道多少回,最後人家看在我爹是真心喜歡,又有幾分誠意,才勉強鬆了口。」

  他指著手裡的畫,道:「就這,還是沈逐溪比較早期的作品,不算最頂尖的那一批,真正的晚年精品,市面上根本見不著。」

  「去年寶硯齋拍了一幅沈逐溪三十年前的山水手卷,」旁邊另一個同學也湊過來插嘴,「起拍價八百兩,最後成交翻了三倍還多,就那幅畫,據說在沈逐溪的作品裡只能排中上,還不是最好的。」

  許歲安聽完這些,原本亮晶晶的眼睛裡的光慢慢黯淡了幾分。

  他又回頭去看那幅畫,遠山五筆,近山六筆,枯樹幾筆勾完,留白處水波不興。

  「那也就是說,」他輕輕嘆了口氣,慢慢站起來,語氣裡帶著絲遺憾,「我想要一幅的話,基本上是沒戲了?」

  路通拍了拍他的肩膀,一副『兄弟理解你』的表情:「許兄,不是我看不起你,但沈逐溪的畫真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,京城裡想求他一幅畫的人從東直門排到西直門都排不完,個個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,你就算攢夠了銀子,也得先問問人家肯不肯賣。」

  「而且他現在基本不畫了,」徐禮在旁邊補了一句,「聽說這幾年身體不大好,閉門謝客,往後他的畫只會越來越難見到,價錢也只會越來越高。」

  許歲安聞言,心裡頓時變得空落落的,眼睛再次回到畫作上,眼睫一眨不眨,像是要把畫印刻到腦子裡。

  不過畫終究是別人的,就算看也看不了多久,眼見天色不早,路通便收起了畫。

  所有人都戀戀不捨地看著裝著畫卷的盒子,那眼巴巴的樣子極大的滿足了路通的炫耀之心。

  許歲安走出書院大門,遠遠地就瞧見了柳樹下的葉戚,因得不到沈逐溪畫的黯淡眼眸,頓時亮了起來,抬腿就往葉戚那邊跑。

  葉戚在看見許歲安的那一刻,嘴角就勾了起來,眸光也變得柔和。

  「跑這麼急作甚?」葉戚抬手理了理許歲安被風吹亂的頭髮。

  許歲安沒說話,只是看著人笑,水水的眼睛亮亮的,像是撒了細碎光芒的湖泊。

  兩人上了馬車,許歲安先喝了滿滿兩大杯水,這才開口同葉戚說話,「你今天怎麼沒穿官服?」

  

  「下午的時候沾了點墨汁。」葉戚回答,「所以就回去換下來了。」

  許歲安點頭,「哦哦。」

  看他小雞點頭的樣子,葉戚忍不住笑出聲,抬手掐了掐他臉上的肉,「今日在書院怎麼樣?」

  提到這個,許歲安立即就想到了沈逐溪,當即就來了興致,湊到葉戚身邊,眼睛亮亮的問:「你知道沈逐溪嗎?」


  葉戚微微歪頭,眼底浮上些許疑惑,「他怎麼了?」

  「他的畫特別好!」許歲安拍著手道:「今天路通帶來一幅山水畫,那畫明明只有幾筆,但卻什麼畫出來了!我從未見過如此好的畫作!」

  語氣的讚賞敬佩和喜歡幾乎要溢出來。

  葉戚失笑,點頭道:「他的畫技確實好。」

  「你也看過他的畫?」許歲安些許驚訝。

  葉戚挑眉,「當然看過,不但我看過.....」

  不等葉戚說完,許歲安語氣一轉,低落下來,惋惜道:「可惜他的畫有價無市,不然我好想收藏一幅。」

  頓了頓,又嘆氣補道:「而且聽說他性格古怪,如今都不作畫了,別說收藏,我要是能摸摸他的畫作就已經心滿意足了。」

  葉戚聞言,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,先是疑惑不解,後是欲言又止,最後定格在一種極其微妙的,像是在忍著什麼的表情上。

  他張了張嘴,又閉上,看著許歲安托著腮嘆氣的側臉,終於沒忍住,輕輕笑了一聲。

  「你笑什麼?」許歲安不解抬頭看他。

  葉戚伸手去掐他的臉,笑道:「許靜深,你剛才的話是認真的嗎?」

  許歲安更加莫名其妙,但還是點頭道:「當然是真的。」

  葉戚徹底忍不住,大笑出聲來,「許歲歲你個笨蛋,誰說你沒見過沈逐溪,上個月人家才來給你畫過肖像畫,你還和他聊了好久,人家走後,你還和我說他性格好,現在你說人性格古怪?」


關閉
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