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明蘭看著從遠處走來的哥哥,一陣失望。這個哥哥但凡聽母親的話,娶一個世家貴女,府里也不至於亂成如此。
「妹妹,你來了。」安陽侯很高興,妹妹回來,可以幫幫蘇姨娘。家裡現在太亂了。他自己想想就頭疼。他想撒手不管,可蘇姨娘一個人無論如何是忙不過來的。現在妹妹歸家,他就可以甩手了。
站在謝明蘭身旁的姜時力對安陽侯行了一禮。
安陽侯不想當著妹婿的面使喚妹妹,就對姜時利說,「現在也祭拜不了,你去上衙吧。等晚上再過來。」
姜時利看看謝明蘭,謝明蘭微微頷首。
姜時利走後,謝明蘭馬上問「怎麼回事?靈堂怎麼會起火?」
「目前還不知,可能是哪個下人碰倒了燭台或者火盆。」
「母親可好?」
「母親昨夜就病倒了,今早並未過來。」
「母親病了?快帶我去見母親。」謝明蘭很焦急,抬腳就往壽喜堂走去。
倆人到了壽喜堂,謝明蘭看到守門婆子,灑掃丫頭都是生面孔。
「母親院子裡的人都換了?」謝明蘭問安陽侯。
「這個說來話長,見過母親,再和妹妹細說。」安陽侯小聲的和謝明蘭說。
進到內室,桃杏在餵老夫人喝藥,方嬤嬤在旁邊打著扇。已經暮春了,天氣也開始熱起來。
老夫人看到小女兒來了,終於擠出了一點笑容。
謝明蘭接過藥碗,也想像桃杏那樣一勺勺餵藥,哪知,老夫人拿起碗一咕咚,全喝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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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杏心裡嘀咕,真是怕自己的女兒受一點累。
老夫人又吃了一個方嬤嬤遞過來的蜜餞,然後讓桃杏和方嬤嬤都下去了。
「女兒啊,你可來了,再不來,這個侯府就沒有為娘的片瓦之地了。」老夫人用帕子擦著眼淚。
安陽侯……
謝明蘭看了安陽侯一眼,說道,「母親,出了什麼事?」
「你問他。」老夫人扭過頭,不看安陽侯。
安陽侯……
謝明蘭也不問,就那麼直直的看著哥哥。
安陽侯無奈,把近來發生的事說了一遍。
「趙世子踹倒侯府大門的事,我也聽說了。這幾日宣兒又犯病了,我就想著等他好點再回來看看。」謝明蘭皺眉,調整了一下坐姿。
謝明蘭見哥哥和老母親都沒有問宣兒的病情,就又接著問,「海氏的女兒當真如此厲害?」
「她身邊有個丫頭,武功了得,侯府護衛一起上都沒有打過她。」安陽侯想起那日的事就覺得很羞愧。
「海家也真是有幾分本事。」謝明蘭冷笑。
「她,她昨夜說,義兒是報應。」老夫人抓緊女兒的手,謝明蘭能感受到母親的顫抖。
「母親,商人最是狡猾,不要聽她胡說,她就是為了氣你。」謝明蘭拍著母親的手,安慰道。
「海氏女兒還在府里嗎?」
還未等安陽侯說話,方嬤嬤走了進來,「侯爺,一個小丫頭過來說蘇姨娘在知意居暈倒了。秋菊讓她來告知侯爺。」
安陽侯一聽,抬屁股就要走。轉而看到妹妹和母親都盯著他,他又坐了回去。
「她在,就住在海氏以前的院子裡。」老夫人說。
「好。母親,先把二哥的喪事辦完要緊。」謝明蘭是一個知輕重的人,老夫人一直惋惜她不是男兒。她要是男兒,侯府也不會敗落到如此。
謝明蘭接著說,「二哥的事辦完,海氏怎麼死的,我就讓她也怎麼死。」
聽女兒如此說,老夫人安心了。
謝明蘭看安陽侯心不在焉,就知道他在惦記那個狐狸精。
「蘇姨娘病了,這個府里只能我來管了。」謝明蘭看著安陽侯說。
安陽侯大喜,站起來一揖,「多謝妹妹!」
「行了,靈堂就放在前院的文雅院吧。把管事的都叫到那裡。我馬上過去。」謝明蘭對安陽侯說。
「好。妹妹,我這就去吩咐。」說完,安陽侯就急步走了出去。
「哼!他的心尖病了,看給他急的。我病了都沒見他如此著急。」老夫人吃味的說。
「母親,大哥很孝順的。都是那個蘇姨娘,勾得大哥迷了心智。我也是佩服她,都徐娘半老了,還能讓大弟如此上心。」
「不過是下作手段多罷了,你可是侯府嫡女,可別學那見不得人的手段。平白讓姑爺看輕了你。」
謝明蘭臉一紅,「我知道,母親。」
安陽侯急匆匆趕到知意居。
馬管家竟然在知意居的院子裡。安陽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就奔進屋內。
大夫還沒有到。蘇姨娘躺在床上,臉色稍稍恢復了一些。但整個人還是昏迷的。
「姨娘怎麼會暈倒?」安陽侯低聲問冷梅。
「奴婢也不知,奴婢剛在給姨娘做吃食,秋菊喊奴婢,奴婢進來時姨娘已經暈倒。秋菊就跑出去找大夫了。」
「你去做點燕窩粥。」安陽侯吩咐冷梅,自己則坐到床上,握著蘇姨娘有點發冷的手。
沒一會兒,秋菊帶著大夫到了知意居。
大夫診了脈,說是急火攻心加勞累過度引起的昏厥。只需好好休養並無大礙。接著又施了針,蘇姨娘緩緩醒了過來。
看到蘇姨娘轉醒,安陽侯這才放了心。
看到安陽侯一臉焦急,蘇姨娘知道,現在說奠儀是最合適的時機。
「侯爺,妾身向您請罪。」蘇姨娘做要起身狀,安陽侯趕緊把她又按回床上。
「有話躺著說,什麼請不請罪。」安陽侯摸著她的手,憐惜的說。
「妾身之所以暈倒,是因為馬管家。」
安陽侯皺眉,「他做了什麼讓你生氣的事,罰他就是了,何必氣到自己。」
「他犯了天大的錯,而他是妾身向您舉薦的,又是妾身的表哥,妾身怎能不氣?」蘇姨娘越說氣越少。
「什麼天大的錯,侯府就那麼點子事,哪裡就能犯錯到和天大了?」安陽侯好聲好氣的和蘇姨娘說話。
「他,他,他把今日的奠儀給弄丟了。」蘇姨娘雙目含淚的說。
安陽侯眉皺的更深了。
「靈堂著火,有人就趁亂偷了奠儀。我那個表哥是個實誠的,也沒想到來弔唁的達官貴人竟能幹這樣偷雞摸狗的事。」
「多少銀兩?」
「他說將近一千兩。」蘇姨娘說話聲更小了。
「侯府現在多艱難,他竟然丟了一千兩。」安陽侯怒吼。
「侯爺,事已至此,就從他的月錢里扣吧。」
「他一個月一兩銀子的月錢,一千兩,他得給侯府做八十年的工。」安陽侯甩開蘇姨娘的手。
他很後悔,難怪說不能任人唯親,他是被豬油蒙了心,竟把這麼重要的位置給了蘇姨娘的親戚。
安陽侯坐在窗前,透過窗子看著站在院子裡的馬管家。
蘇姨娘也不敢再替表哥求情,只是盯著安陽侯變幻莫測的臉。
忽然,安陽侯起身往屋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