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斜斜地湧入,在門檻處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帶。趙子云一襲玄色長袍立於光影交界處,宛如天神……等等,那個黑綠相間的瓜皮帽是怎麼回事?
謝清竹正沉浸於未婚夫宛如仙人下凡的氛圍中,辣眼睛的瓜皮帽就出現了。
還未等謝清竹想明白為什麼趙子云會戴一頂瓜皮帽,李梅果就說話了。
「趙世子,我想買貴店的一件首飾,你賣不賣?」
「賣,當然賣。」趙子云順口就答。
「表哥,那個簪子我看上了,我要了。」張允兒走過去挽住趙子云的胳膊。
趙子云問夥計怎麼回事,夥計三言兩語就說了個明白。
「給李小姐把簪子包上。」趙子云抽出胳膊。
夥計用手指指張允兒的腦袋,趙子云一看,嗖的從張允兒的腦袋上抽出簪子,且吩咐夥計,「把簪子用細棉布好好擦擦。」
張允兒……
趙子云轉而問張允兒,「你來幹什麼?」
張允兒白了趙子云一眼,走回朱慧娘那裡。
機靈的夥計在趙子云耳邊蛐蛐了幾句,趙子云也走了過去。
「你是允兒的朋友?」
朱慧娘起身行禮,「見過世子爺。」
「你今天買的首飾都打七折。」
張允兒忽的站了起來,不滿的說,「我來買你才給我八折。」
「給你朋友七折也是看在你的面子。」趙子云把張允兒又按回凳子上,自己上了二樓。
張允兒高興了,面子找回來了。她拉著朱慧娘坐下來繼續挑選。
而朱慧娘的心思明顯已經不在首飾上了,她時不時的抬頭看看二樓方向。
「小姐。」小苗扯扯謝清竹的衣袖,「你看,綠衣服,她總往二樓看。」
「沒事,以王妃的性子,我不進門,妾室是不會先進門的。」謝清竹輕描淡寫的說。
小苗挑好首飾,主僕倆就上了二樓。
二樓是貴賓室,賣的飾品不是定做就是超高價。
夥計把謝清竹領到貴賓室,笑問謝清竹要看些什麼。
「跟你們世子說,謝清竹來了。」
夥計一愣,謝清竹誰啊?他沒聽過。但看謝清竹一身華服,氣質高貴,也不敢怠慢。遂讓謝清竹稍等,自己則快步走了出去。
少頃,門外就響起了腳步聲。
「謝清竹,你來了!」趙子云戴著那個辣眼睛的瓜皮帽推門而入。
「見過世子。」謝清竹起身行禮。
「坐。謝清竹你看我這個帽子好看不?我母妃說不好看,她那個眼光,太老了。」趙子云邊說邊坐,「我上次要去找你,我母妃說安陽侯府接二連三的死人,晦氣,不讓我去。」
謝清竹……王妃要是知道她的好大兒把她給賣了,不知會是什麼表情?
「好看嗎?」看謝清竹沒有答話,趙子云又問了一次。
「好看。」謝清竹忍住笑意,違心的說。
「我就說,咱倆的眼光是一樣的好。」趙子云翹起了二郎腿,「你今天是來買首飾的?」
「對。能給打個折嗎?」謝清竹問。
「當然能,八折。」趙子云豪氣的說。
這個敗家玩意兒,給別的女人打七折,給自己的未婚妻打八折。好,很好。
謝清竹壓下心頭的火氣,淺淺一笑,「多謝世子。」
「早晚都是一家人,客氣什麼。」
一家人就值八折,不是一家人卻值七折。謝清竹想把他的瓜皮帽摘下來,扔到地下使勁踩。
「那世子去忙吧。」
「我不忙,我幫你挑。」
謝清竹……想揍他,但是不敢。
「小姐,你不是和二爺約好了要去看藥材嗎?」小苗適時開口。
就這樣,謝清竹擺脫了鬧心玩意兒趙子云。
舍人巷巷口
蹲守到第十二天,劉氏又出門了。這次雇了一輛牛車。小禾和鄒氏發現她出了城,可能是去寺廟。
小禾去竹幫借了一輛馬車,遠遠的跟在牛車後面。
劉氏果然是去寺廟上香祈福了。
「師父,寺廟人多,不好下手。她下山就坐牛車,跟著一個婆子和車老闆,路上也不好下手。」鄒氏一臉疲憊,這段時日是她有生以來最疲乏的日子。她雖不是千金小姐,但也沒有一連十幾日都在外面行走的經歷。
「那就來硬的。」小禾也沒有耐心了,想今日就把劉氏解決。
倆人把馬車趕到偏僻的地方藏好。然後埋伏在牛車必經之路上。
牛車過來的時候,蒙面的小禾和鄒氏從路旁竄了出來。
三人大駭,小禾和鄒氏衝到牛車前,一人拉一個下車。然後,小禾對車老闆做了一個走的手勢。驚嚇過度的車老闆馬上趕著牛車吱吱呀,吱吱呀的離開了。
小禾把婆子打暈,倆人為了不被人查看出足跡,抬著劉氏拐了好幾個彎才把她塞進馬車,又給劉氏餵了藥。
然後,馬車往乾州駛去。
戌時中,天黑了。馬車駛向路邊的樹林深處。
小禾找到了一個獵人挖的陷阱,又去四周查探一番,才放心回到了車上。
丑時。小禾看看月亮,對鄒氏說,動手吧。
倆人把劉氏拉出車,劉氏還處在昏迷中。
「她還暈著呢。」
小禾脫下劉氏的鞋,啪啪啪幾下,劉氏醒了。
半邊臉腫脹的劉氏暈乎乎的,茫然的看著四周。然後才看到面前站著兩個人。
她唬了一跳,身子不自覺的往後挪了挪。
「你,你們……這裡是地府?」
師徒倆人……
小禾腦子轉的快,馬上說,「這裡是地府,我們是鎖你的陰差。」
「我,我怎麼死了?我剛剛還拜了菩薩。怎麼就死了?」劉氏語帶哭腔。
「你手上有人命,那個孩子把你告到了閻羅殿。」
「啊?哪個孩子?」劉氏抬頭看著倆人,眼神確實是不明所以。
「鄒家的孩子。」小禾提醒。
「跟我們老實交代,我們記錄在冊。一會到了閻羅殿,替你說兩句好話,讓你少受點刑罰。」
「我,我沒有。」劉氏眼神閃爍,低下了頭。
「你為什麼死?就是因為閻羅殿掌握了你殺人的證據,我們陰差也不是隨便抓人的。仔細交待殺人過程,我們好交差,你也少受苦。」一旁的鄒氏此時對她師父的佩服可以衝上雲霄九天。
「我……那,那你們能在閻王爺面前給我說好話嗎?」
「自然能。陰間和陽間不一樣。我們陰差一諾千金。不守諾會被下油鍋。」小禾又開始胡說八道。
聽到下油鍋,劉氏又哆嗦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