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個孩子,他投胎轉世了嗎?」劉氏問。
「閻王爺的事,你還想插手?」小禾很不悅,這個婆子太磨嘰。
「不,不敢。我,我其實不想殺那個孩子的。但,他活著就是嫡子,那我的兒子怎麼辦?嫡子將來是要分走七成家產的。我十七歲嫁給而立之年的老漢,我的兒子將來又分不到什麼財產,那我嫁給老頭子圖什麼?」劉氏說著,甚至還流露出幾絲委屈。
小禾能感覺得到,身旁鄒氏的顫抖。
「你怎麼殺的那個孩子?」小禾接著問。
「趁著她姐姐去廟裡祈福,給那孩子灌了點迷魂散,把他扔到了……後院的井裡。」
「徒弟,動手吧。」小禾站到旁邊,她怕被濺到血。
鄒氏從腰間拿出匕首,慢慢走向殺害弟弟的仇人。
劉氏發覺了不對,「你們,你們不是陰差。你們是誰?」
「快點動手,她的喊聲要是引來人,我們就前功盡棄了。」小禾急道。徒弟還是太嫩,這時候還慢慢往前走,這不是給人逃跑和喊人的機會嗎?
鄒氏聽到師父如此說,大步邁向鄒氏,抓住她的領子,一刀刺入頸部。血像地下的泉眼一般汩汩的流出。
倆人快速把劉氏的屍體拖入陷阱里,再蓋上雜草枯枝。又趁著月色,把血跡,周圍的腳印,車轍印都掩蓋掉。
卯時,一輛馬車從樹林裡駛出,往京城奔去。
安陽侯府
守夜婆子又來到知意居。
「姨娘,昨晚老夫人又出去了,還是子時。這次老奴換了個地方,真真看到門外有輛車。」
「能看出是誰家的馬車?」蘇姨娘小聲問。
「看不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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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繼續盯著。冷梅,重賞。」
秋菊端著新沏的茶走了進來。心裡疑惑,蘇姨娘那么小氣,竟然給了重賞,這個婆子做了什麼?
「那個後院的守門婆子做了什麼,竟得了姨娘的重賞?」秋菊像是不經意的問。
冷梅本不想說,但想到上次她裝腿瘸,秋菊也沒有在蘇姨娘面前揭穿她,就想還她這個人情。
冷梅看看窗子和門口,湊到秋菊跟前,小聲說,「婆子發現老夫人子時從角門出去了,外面還有一輛車在等著。」
「蛤?」秋菊著實被驚到了。
「還不止一次。」冷梅又補充道。
「這……」秋菊想說話,被冷梅打斷。
「和咱們下人沒關係。咱們當好自己的差。」冷梅把食指放到嘴邊。
戌時中,夜色漸濃,秋菊悄悄來到雅竹院。
剛想敲門,門就開了,一雙老繭手把她拽了進去。
「大小姐在嗎?」秋菊問丑嬤嬤。
丑嬤嬤沒答話,直接把她領進屋裡。
「大小姐,奴婢今兒剛剛聽到一個駭人的事兒。」
「老夫人死了?」小禾接話。
謝清竹嗔了小禾 一眼,「你說。」
秋菊看了看屋子裡的人,咽了下口水,「蘇姨娘一直讓後院的婆子盯著老夫人。今早,婆子說,老夫人子時從角門出去了,外面還有一輛車在等著。」
眾人……確實挺駭人!
「小禾,拿五兩銀子。」
秋菊一聽,馬上要跪下謝賞,被謝清竹製止,「這是你應得的。」
秋菊走後。眾人的心還是久久不能平靜——老夫人的另一個姦夫終於冒頭了。
李侍郎府
李侍郎辦案子一連幾天都沒回家。戌時中,李侍郎和親隨觀言風塵僕僕踏著月色而歸。
「快,叫廚房做些老爺愛吃的。」李夫人吩咐婆子。
「不用了,做點麵條的就行。給觀言送一份。」李侍郎坐到椅子上喝了口李夫人的茶。
「用雞湯下麵,再加點蛋。」李夫人又吩咐腿剛邁出門檻的婆子,轉身就過來給李侍郎脫官袍。
「案子可有眉目了?」李夫人問。
「有點,明日估計還是回不來。」李侍郎是真餓了,桌子上的點心已經被吃光。
李侍郎用手摸了摸嘴,又喝了一口茶,「昨兒夜裡,我和觀言追嫌疑人,你猜,我碰到了什麼奇事?」
「狐狸精?」
李侍郎……
「你想不想聽?」
「你說呀,我天天在府里,我上哪猜去?」李夫人把身子湊過來。
李侍郎眼睛瞟了瞟四周。
「這是在家。你幹嘛呢?鬼鬼祟祟的。」李夫人拍了一下自己的夫君。
「昨兒夜裡,我和觀言追嫌疑人到了安陽侯府后角門,你猜,我看到了什麼?」
「安陽侯府又死人了?」
李侍郎……「我看到在后角門有輛馬車,一個戴著冪籬的人從角門出來上了那輛車。」
「什麼時辰?男子還是女子?」
「大約子時左右。看身形應該是女子。很像老夫人。」
「蛤!這大半夜的,那老太太還出門?還走角門?這麼不成體統的家族,安陽侯府不敗落才怪!」李夫人撇著嘴,鄙夷的說。
冷梅居
鄒氏白日回來後,就一個人躲在屋子裡。
小禾已經和兩個徒孫說了劉氏已死的消息,並且不讓她們倆去打擾鄒氏。
第一次殺人,這一關得自己過。
天已經黑了,廚房是不會再給冷梅居晚食了。幸而還有小禾從雅竹院帶過來的點心。
謝婉怡和香兒坐在鄒氏房門外,旁邊放著一盤子點心。
戌時,鄒氏打開房門,看到坐在門前的兩個孩子,心裡一暖,淚就流了出來。她已經哭了一天,覺得自己不會再哭了,才出來看看她們,沒想到,她又不爭氣的哭了。
「母親。」
「夫人。」
謝婉怡和香兒聽到開門聲,回頭就看到流淚的鄒氏。
鄒氏用手擦了擦眼睛,勉強一笑,「讓你們擔心了。」
謝婉怡看了看母親,從地上端起點心,轉而說,「母親餓了吧?我去泡茶,香兒你去給母親擰個濕帕子。」
看著兩個孩子各自忙碌,鄒氏也不想再悲悲戚戚的影響孩子的心情。
她坐到石桌上,等著香兒的濕帕子和怡兒的香茶。
鄒氏淨面淨手後,沉思幾息,開口,「我殺了劉氏。她親口承認殺了我弟弟。」
謝婉怡,「師祖已經和我們說了。」
「那,你們會不會覺得我,太狠辣?」鄒氏盯著兩個孩子,不想錯過兩個孩子的任何面部表情。
「母親,劉氏不死,小舅舅不會安心投胎。」
「殺人償命,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?」
鄒氏摸摸兩個孩子的頭,會心一笑。
咚咚咚!咚咚咚!震天響的敲門聲打破了這和諧又溫馨的畫面。